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独望千帆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独望千帆 (第2/2页)武蒙则赶回原雾宫,主持防务。
李唯一看了看营地中,那些紧张兮兮的无实级雾人,退到禁忌古林外,在仙龙骨骸内部,编织出时间之茧,以最快速度疗伤。
他估算过,如果一切顺利,城外圣试圣修对亡者幽境、黑暗真灵、第九仓的追击,至少要两三天才能结束。陆续返回仙墟古城,也要一两天时间。
人神六部主力回来前,出不了大事。
原雾岛的防御,没那麽容易被攻破。
茧内。
李唯一取出信王爵的屍身,将彼岸天丹、念力星辰逐一剥离。
其彼岸天丹,是黑暗属性。
将之托在手心,细细观察,继而以法气催动。天丹中的黑暗法气和黑暗经文,逸散了出来,使茧内的方丈空间化为一座黑暗小天地。
这样的一颗彼岸天丹,对道种境、长生境武修而言,如同一卷真经。
又从《暗墟皇影死卷》中,释放出暗星珠。
此珠,很不规则,如同顽石。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握在手中,都感觉到十分压手。
他释放出一缕黑暗法气,引入暗星珠,研究了起来。
茧内的一个月後。
「嘭!」
时间之茧破碎,光明和黑暗两种力量外溢。
李唯一脸色一阵白,一阵黑,皮肤出现混乱流动的黑白斑,嘴角流淌鲜血,拼尽全力压制体内相冲的两股力量。
他想藉助暗星珠的力量,强行将黑暗力量,融入光明仙意圣魂。却遭受排斥,肉身和魂灵皆受创伤。
武祺的声音响起:「在彼岸境,能修炼出仙意圣魂,已经罕见至极。你想光明和黑暗同修,路是没有错的,但修为境界太低,承受不了两种截然不同力量。」
「星空中,可以同时存在光明和黑暗,因为宇宙够大。」
「地面上,却必须要分白昼和黑暗。」
李唯一拭去嘴角血液,从大如仙柱的骨骼的缝隙中走出,轻身跃到地面,看向站在青水河边的武祺:「我知道,这不是急了嘛!」
武祺道:「换做其他人,我会告诉他,在至尊境界完成黑暗和光明仙意圣魂的融合,未来的成就,将不可想像。但你……你不同,能在彼岸境修炼出光明仙意圣魂,那麽到了坤元境,仙意的品阶至少都是三品。」
「白屿前辈对你评价很高,认为你在坤元境的仙意,有机会融合出完美无缺的二品,也就是二品上,可比肩宇宙中的星系级修仙天才。」
「你想现在融合光明和黑暗,根本不可能。」
想了想,她道:「其实你可以尝试,再走一遍圣魂路。先一丝丝抽取魂力,在别的地方,先把黑暗圣魂凝聚出来,让它不断壮大,再去融入光明仙意圣魂。」
她说的是「黑暗圣魂」,不是「黑暗仙意圣魂」。
显然并不相信,李唯一还能直接凝聚出一种仙意圣魂。
别的坤元境武修,需要不断壮大己身之道,或融合别的属性的圣魂,才能修炼出仙意圣魂,而且大多数都是「多属性仙意圣魂」,品阶差距会很大。
想修炼出仙意圣魂,必须在彼岸境修炼出异种星圣魂,才有追求的资格。
无仙意圣魂,不可成仙。
换言之,异种星圣魂之下的武修,成仙机会渺茫。
李唯一心态放得很平,若非形势所迫,不会如此激进:「祺姑娘似乎受伤了?」
「哪怕是黛岳,也在仙解法则之中。在这里出手,自然要被反噬。」
武祺为了镇压「恐怖」,付出了巨大代价。
她朝远处指去。
百丈外的仙壤大地上,一道青色的人影,被困在一座直径丈许的雷电阵法中。
不是布置出来的阵法,而是银色电芒,自动交织出了阵法纹路。
显然,武祺的雷法,已修炼到第十层「雷阵」。
「真捉到了?」
李唯一露出喜色,快步上前,探查雷阵中的那道模糊的青色身影,心中不由一凛:「好重的杀气,仙杀念?」
「你知道仙杀念?」武祺露出诧异之色。
仙杀念,仙逝去後,杀念所化。
李唯一去第十九层救帝女时遭遇过。
眼前这道,比当时遭遇的强大太多,是多道仙杀念凝聚而成。
李唯一轻轻点头,没有多做解释,立即取出雷屍的「雷旗」,抛向半空。
法气催动下,紫黑色的雷旗,化为六丈长,悬浮到雷阵上方。继而,连同雷阵一起,将青影仙杀念,镇压到了旗中。
雷屍是古海大帝身边的顶尖储天子,雷旗自然不是寻常法器。
「哗啦!」
雷旗飘落下来,银色的圆形雷阵,像图案般印在了上面。
手指触控上去,丝丝银雷刺痛李唯一皮肤。
能感受到,旗内那股汹涌滂湃的杀气。
「这就是雷阵……」李唯一低声自语。
武祺提醒:「这仙杀念极其危险,我的雷阵,离开黛岳,就会散去。你最好提前想好办法困住它,不然放出来会失控的。」
李唯一脑海中,已想到一个办法。
而且,同样是阵法。
王椅凤的纵杀剑阵。
李唯一准备研究他的纵杀剑道,以杀阵困仙杀念。
纵杀剑道,是王椅凤从仙坟中找到,非凡俗道法。以杀气为引,念力凝阵。
李唯一取出王椅凤界袋中找到的《纵杀剑阵修炼心得》,准备再次结茧闭关:「请祺姑娘派人去找武蒙,让他把王椅凤的战剑,给我送过来。」
王椅凤的剑,有相当一部分被雾人缴获。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唯一完全沉浸在纵杀剑阵和雷阵的参悟中,直到人神六部各部领袖,齐聚原雾湖畔。
十界圣修浩浩荡荡,六部强者着手开始破原雾湖阵法。
半日後。
成百上千的法器船舰铺满湖面,扬着各大势力的旗帜——「帝部姜族」、「皇部火龙岛」、「镇狱界鬼神教」、「瀛洲玉衡仙朝」、「佛部迦陵频伽岛」、「截部金鳌岛」……,帆影如林,旗海翻涌,浩浩荡荡压向原雾岛。最终,在十五里外停驻,围岛列阵。
长长的栈桥从岛上延伸到水中,穿过原雾岛的阵幕,直直探向水域深处。
桥头上,搭着六张四方桌。
桌上摆满原雾宫准备的好酒好菜,及李唯一自掏腰包的雾果。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
寒风被李唯一的场域挡在外面,桥头一方天地,竟自成乾坤。
他独自一人坐在桥头,炉火正旺,陶罐中茶水沸腾,热气袅袅升腾,与桥上积雪交织成一幅冷暖分明的画卷。
「知道你们有些人不喜欢喝酒,好茶我也准备了。」
李唯一提起陶罐,往茶碗中倒水。手法生疏,滚烫的水,从碗中满溢了出来。
「动手前,写下了和谈玉册的诸位,可有人愿意,来陪我喝一杯?」
一张张和谈玉册,静静躺在对应的座位上,上面有着每个人的名字。
倒完茶。
李唯一坐到主桌正对湖面的主位上,平静的目视前方。视野中,千帆万旗,遮天蔽日,船舰如云,旌旗猎猎,漫天大雪也压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轻风吹进场域,卷来一片片雪花,掀起他长发,也吹斜桌上碗中升起的缕缕热雾。
茶香在风中散开。
一人,一炉,一壶茶,独对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