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饥民与左道
第154章 饥民与左道 (第1/2页)坤州,大灵田界,三品青畴小州界。
一身黑袍,遮住面容的墨画,正走在一片荒芜的田地中。
庄稼枯萎腐烂,土壤中渗着血浆。
墨画的脚,踩在血色的土地上,一枚铜钱,在指掌间游动,寻觅着方向。
据余掌司此前所说,顾典司最后的传书,就是从青畴地界发出来的。
传书中说:青畴地界暗流汹涌,暴乱加剧,情况恶化了————
而自此之后,音讯就断绝了,道廷司内部的元磁渠道,也全都被切断了。
顾叔叔一行人,大概一百多道廷司修士,一大半都是顾家心腹,就这样消失在了青畴州界中,生死不明。
这件事,后土城的道廷司,袖手旁观。
他们巴不得顾长怀这个「眼中钉」,因公殉职,死在大灵田界的暴动之中。
镇魔司的余掌司倒是想管,可镇魔司人太少,余掌司本人也分身乏力。
情况就只能这样僵持着了。
没人知道,青畴州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暴乱又到了何种程度。
直到经过这大半月后,墨画亲自踏上了青畴州界的土地,来寻顾长怀的生死。
可问题是,青畴州界毕竟是一个州界,地域辽阔。
即便墨画因果造诣不俗,下术纯熟,但所能占下到的,也只是很模糊的一些方向。
兼之时局动荡,要想找到顾叔叔,也并不简单。
而且,时间上也很紧张。
若是早一点,找到的可能是顾叔叔的人,但若晚了一点,找到的很可能,就只是顾叔叔的「尸体」了————
墨画目光凝重,沿着继续向青畴州界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土地越是荒芜,赤地千里,查无人烟,荒凉得可怕。
再走数百里,墨画终于看到人影了。
但这些人,却全都是死尸。
死在田间,地头,或是某些路边,甚至有些人,死后被割了头,倒挂在树上。
墨画一时也分辨不出,这些人,到底是死于饥饿,还是死于暴乱。
虽说这种血腥凄惨的场景,墨画当年在大荒也曾见过。
但那是大荒,是道廷治外之土,是战乱之地,修士野蛮,混战不休,又遭逢大灾,才有种种惨状。
可如今,却是在坤州。
在历来以繁华富庶著称的坤州。
在土地肥沃生养万物的大灵田界。
甚至不久之前,墨画还因为联姻之事,出入各种豪门府邸。
亲眼见着世家的钟鸣鼎盛,荣华富贵,以及各种琼楼玉宇间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而一转眼,眼前又是另一番饥民苦死,生民涂炭的景象————
墨画凭空一抓,摄入一根木杖,插入地面,便见土地之下,腥臭扑鼻。
曾经肥沃的土壤,如今却像腐烂的尸肉,流着脓水。
「腐烂的————尸肉————」
墨画看着这粘稠的土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可这「腐化」,仍旧只是雏形。土壤虽像「尸肉」,但也并不是真正的尸肉。
各种有关幕后的猜测,浮在墨画脑中,一团乱麻,可却无法断定是哪一种因果的可能。
墨画心中轻叹,只能丢掉树枝,重新取出铜钱,下着前路。
他初到大灵田界,一个人孤立无援,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
如今这种局面下,他只希望顾叔叔,能平安无事————
墨画收拢了心思,继续寻着因果术的指引,向东北方走去。
又行了百里,周遭景色,还是没太大差别,尸体仍旧很多,但墨画却终于见到活人了。
那是一个山坳处,围出了一个村寨,周遭用石头砌着,门口有人把守。
墨画神识一扫,发现村寨之中,竟有一百多活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饥民,但来历各异,似乎是遭逢暴乱,无可依傍,就聚在了一起,保全性命。
墨画催动身法,隐着身形,直接穿过守卫,进入了村寨之中。
这些饥民的守卫,自然不可能窥破墨画的身形。
墨画进入村寨之后,目光一扫,便见村寨的正中,坐着一个大汉,衣衫破旧,却披着半副甲胄,一柄铁刀横立,身上有伤疤,气息不弱,似乎便是村寨的寨主。
墨画直接走上前去,显露出身形,道:「我问你一件事。」
那寨主见光天化日之下,凭空出现一个诡异的黑袍修士,当即大惊,撤出一柄大铁刀,指着墨画,问道:「什么人?」
其他守卫听到动静,也纷纷举起武器,将墨画团团围住,满脸的如临大敌。
这种乱世,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大多数都与妖道和魔修有关,不可能是好人。
墨画被这些人包围,神情淡然,只道:「我问你一个问题,老实答复。
寨主皱眉,「什么问题?」
墨画问道:「你可在附近,见过道廷司的人?」
道廷司————
寨主闻言当即面色一变,道:「无可奉告。」
墨画淡淡地看着他,「你说出来,我便不为难你们。
「9
寨主冷笑,当即不再犹豫,铁刀一横,反手劈杀向墨画。
这一刀拦腰,砍在了墨画身上,那寨主刚面露喜色。
可下一瞬,墨画的身子,化为黑水一般的虚影,凭空消失,又缓缓出现了。
这一刀砍的,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墨画反手一点,水牢术降临,便将这筑基巅峰的寨主,横压在地。
寨主面色大变,惊恐道:「金丹?」
其他人一听金丹,也纷纷面色大震,手中的武器都握不稳,两腿发软,频频后退。
墨画问道:「见过道廷司的人么?」
那寨主面色铁青,闭口不言。
墨画并指一点,正准备加强水牢窒溺的效果。
寨主却道:「我不知道————」
墨画目光微冷,又点出一道水牢术,将那寨主,捆得更紧了些。
那寨主恨墨画这个「奸贼」,手段毒辣,可偏偏又无力反抗,只能恨声道:「高人饶命,我真不知————哪里有道廷司的人————」
墨画目光微动,「你当真不知?」
那寨主咬牙道:「道廷司的走狗,欺压良善,死不足惜————只恨我修为不足,无法手刃这些狗杂碎。我真知道他们的踪迹,又怎么会隐瞒?」
墨画眉头微皱。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人,目光从一张张或是惊恐或是愤怒的脸上掠过,问道:「你们有谁知道,道廷司修士的下落?」
这些饥民面面相觑,但也都神情疑惑,并无人答话。
空气中有些安静,墨画目光微冷。
恰在此时,人群之中,一个粗布衣衫,面黄肌瘦的妇人,领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走了出来,半跪在地上,神色紧张道:「回禀前辈,妾身见过————道廷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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