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2：锡安儿女（23）

OF5-EP2：锡安儿女（23） (第2/2页)

“这……”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才从俄军和叙利亚军队的追击下死里逃生，来到约旦的麦克尼尔格外地想要在枯燥的行程中给自己找些乐子，“……博士，容我冒昧地问您一句，您是打算改信上帝了吗？”
　　
　　“我记得他们也承认耶稣基督是先知之一——”阿杰姆贝用眼神征求了色雷克斯博士许可后，大胆地走进猪圈，伸手摸了摸那肥猪的脑袋，“……手感不错。从哪买来的？体型这么大的猪，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色雷克斯博士的嘴角紧绷着，他脸上的那副墨镜也差一点掉落在地，“年轻时我阅读了不少美国和EU发表的科学文献，里面都说猪是21世纪生命科学的重要载体。可是你们看到它就只会用宗教噱头取乐。”
　　
　　“刚才我只是在开玩笑……也许您有必要多培养幽默感。”麦克尼尔收敛了笑容，他来到猪圈外的监测仪器旁，仔细观察着上面显示的数据，并顺手取来了悬挂在一旁的数据缆线，“这里的所有动物都大得反常，而且体内普遍存在特征有待进一步分析的异常电信号。它们并不像是正常存在于自然界、自然进化而成的生物，而更像是实验室制造出的畸形儿。”
　　
　　“恰恰是这样的畸形动物能够满足人类的需求。”色雷克斯博士来到麦克尼尔身前，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几个按钮，那头肥猪的身体结构图立即弹出到了众人眼前，“看到这些人工器官了吗？其中一部分是为那些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义体化改造的人准备的，另一部分将来则会进入那些不接受完全义体化改造的生化人体内。以义体化、电子脑化为标志的全新时代，一个号称能让人类摆脱终将腐朽老去的原生躯体拖累的时代，就建立在成千上万头这样的猪身上。”
　　
　　色雷克斯博士所描述的现状对于麦克尼尔而言并不新鲜。上次来到3号平行世界冒险时，他就隐约得知人类实用了种种非常规手段维持生物圈的基本稳定，其中一些副产品甚至成功地走入了千家万户——比如某些韩国餐厅所使用的克隆动物食材。
　　
　　已经在战争中灭绝的生物得以凭借克隆技术继续存活于世，另一些用途单一的且无灭绝之虞的动物则经品种改良和大规模克隆后以崭新的面貌继续服务于人类社会。在人类文明尚未结束其内部纷争之前把多余的同情心用在动物身上是毫无意义且虚伪的，麦克尼尔想着，他也不会仅因为义体化时代建立在数不清的克隆猪尸骨上就措辞严厉地指责这个时代已经违反了人类文明赖以生存的某些基本准则：有可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诱因另在他处，而且他还不打算因人类在义体化时代之初面临的种种挫折就从根本上否认这一系列技术变革的意义。
　　
　　“我感受到了。”少顷，麦克尼尔取下了连接在脑后的缆线，郑重其事地对色雷克斯博士和一旁试图安抚肥猪的阿杰姆贝说，自己可以确认这头猪浑身上下遍布纳米机器人，“这种纳米机器人的存在形式和作用让我感到很熟悉，它在调控猪的生理活动方面发挥的作用甚至还在器官之上……对了，就是11号平行世界的那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3号平行世界应该存在一种远程操控这些纳米机器人和对应人造器官从而完全支配相应生命体全部生理活动的技术。”
　　
　　“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阿杰姆贝心头的疑惑堆积得更多了，“草薙少校说，如果一个人的电子脑内部被认为和灵魂有关的6层防火墙全部被攻破，他就相当于落入了由他人随意支配的绝境。”说着，罗马黑人态度友好地揉搓了一遍猪头，“明明有这么方便的入侵手段，我想不到涉及第二种方案的——等等，不对，如果这第二个方案专门针对不接受义体化改造的自然人类或是……”
　　
　　“没错，我猜他们就是这么想的。”麦克尼尔把缆线交给了阿杰姆贝，自己到猪圈里代替对方逗弄还不清楚身边发生了些什么的肥猪。
　　
　　“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了我国南部地区去年的一次精神病大爆发。”
　　
　　“苏丹还是意大利？”色雷克斯博士皱着眉头要阿杰姆贝说得更清楚些。
　　
　　“苏丹的大部分居民与这种奢侈的烦恼无缘。”阿杰姆贝猜想色雷克斯博士等人的调查可能开始得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更早一些，这一切都源于他们对生活在发达地区的市民们已经适应的日常生活一部分的重重疑虑。团队在试图挖掘波塞冬工业集团那惊天阴谋的全貌过程中也不得不尝试着以毒攻毒，昔日成功地捍卫了自由世界的斗士们很少因必要之恶而自惭形秽。“事发后，当地医疗机构和网络安全机构一致认为这种传染性的精神病源于网络中针对电子脑的黑客攻击或AI电子病毒，但他们找了很长时间也没能发现想要的线索。嘿，谁能想得到电子疾病的【病原体】居然拥有物理实体形态呢？”
　　
　　“我开始有点怀疑义体的生产商推销那些能一定程度上脱离电子脑、自由运作的人工器官也是这阴谋的一环了。”麦克尼尔使劲地摇了摇头，说服自己暂且忘记这背后的各方利益纠葛，“支配……博士，你说过我的义体更侧重于支配而不是战斗。喀土穆的地下设施和纳米机器人、耶路撒冷的地下隧道网络和纳米机器人、克隆动物体内的纳米机器人……还有当年踊跃用纳米机器人清除核辐射、率先用克隆技术恢复西太平洋鱼类种群规模的日本技研。这绝非偶然，他们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执行这个计划了，人类社会的面貌会被他们塑造得面目全非。”他把双手放在猪头上，强迫那头猪直视自己，“好吧，你这头赫尼温，该起来运动了。肥胖对健康不利啊。”
　　
　　“哇，它真的只用两条后腿站起来了——”
　　
　　“你可以尝试着把我们掌握的证据交给俄国人，然后让俄国佬走合法手续、面向全世界声讨波塞冬工业集团的险恶用心。”目睹着那头肥猪摇摇晃晃地跟随在麦克尼尔身后、试图以直立姿态离开猪圈却还是因肢体无法承受其体重而在途中跌倒的色雷克斯博士忍不住笑了，但他并没有放松口头上对麦克尼尔的讥讽，“波塞冬工业集团的影响力或许只限于美利坚帝国和日本，还没有严重到左右俄国和大东合众国高层决策的程度。他们克隆出的这些生物，也还没有成为全球各地生态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
　　
　　“俄国人会觉得我疯了并把我关进精神病院。”麦克尼尔哑然失笑，“很好，以后我会坚决拒绝这种克隆动物流入我们的领地，苏丹的畜牧业应该能为我们找到危害更小的替代方案。不过，您研发出的生化武器在哪？”
　　
　　“其实我撒了谎。”色雷克斯博士摘下墨镜，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有些拘谨，“它们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并不完全是原装的，其中还混入了我用你们在耶路撒冷地下隧道网络采集的那些样本复制、培养的外来成分。你肯定不想在这里观摩它们发病的场面。趁着约旦和耶路撒冷地区都陷入混乱，我的人正在设法渗透俄国人的各类后勤补给设施。多亏罗根提供的那些情报，他们很快就能得手了。”
　　
　　阿杰姆贝点了点头，但他仍然担心俄军从电子疾病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之后察觉到真相并变本加厉地报复自由军。“得想办法让俄国人以为电子传染病是其他因素导致的，比如说……有人违反命令、秘密进入了纳米机器人浓度较高的灰雾区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返回了地表。”
　　
　　“这倒是提醒我了，真正知道不能深入地下隧道网络实际原因的俄军官兵恐怕寥寥无几，就让他们为我们解开谜团再顺便把灾祸带给整支大军好了。”麦克尼尔眼前一亮，他把两人叫到自己身旁，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需要至少2枚能命中指定区域的装载这种机器人病原体的导弹，然后……我们就可以设法把敌人吸引到地下。这个行动的核心在于成功制服伯顿，就算现在的他不再拥有和其他平行世界有关的记忆，只要他清醒过来，我有把握说服他回到敌军潜伏、配合我们的行动。”
　　
　　“用几个受到完全支配或发病的俄军士兵应该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色雷克斯博士一眼看穿了麦克尼尔的真实意图，“其实你只是想救这个人罢了。”
　　
　　“我还挺怀念他在我身边讲下流笑话的日子。”麦克尼尔没有否认阿拉伯人生化专家的猜想。
　　
　　“看来我也得先回埃拉特看看，精确打击缺了我可不行。”从耶路撒冷死里逃生的阿杰姆贝再也不想钻那些地下隧道网络了，不管麦克尼尔要拿出什么理由说服他返回耶路撒冷，他都打定主意与内盖夫地区的自由军主力部队会合，“让我再想想……完全说不通，这些现状看上去仍然很怪异。十几年过去了，全球各地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纳米机器人的潜在负面作用。波塞冬工业集团和日本技研肯定进行过不止一次大规模实验，但日本却缺少保障它在战争时期用这些技术、产品改造世界各地的能力。如果说真相至今不为人知主要是由于美利坚帝国借助UN维和行动和生态系统重建、清除核辐射的名义为他们提供了必要的掩护，那么当初同样出面保证上述行动中立性的大东合众国总没理由也去掩盖美利坚帝国的秘密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