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那我可要狠狠报复你了!
番外 那我可要狠狠报复你了! (第2/2页)“但那些留下来的天骄,还有一些活到了现在。”
“比如祖兽,有一部分便是当年星源古域中走出的天骄后裔。魅族也是,魅皇始祖便是当年在惑天权位上走得最远的一位。包括你前世那位踏海神主,他便是星源古域中经历过完整培养体系的天之骄子之一。在我重启轮回后,他在前一世还击杀了帝渊。”
王闲停下脚步。
踏海神主他自然记得。
此时由岁星说完,才明白原来这位踏海神主竟是星源古域走出的古神遗族。
“这位踏海神主,还在么?”
“活着。”岁星点头,“不止他。还有几位隐居在这一二圈层深处。古神遗族的数量虽然极少,但毕竟存活了漫长的岁月。他们不轻易出手,也不与外界接触,对他们而言,魔神柱只要不出世,这世上便没有值得他们出面的威胁。”
“之前那一战,我没有预料到你真能再度复生,还是通过游魂一族而复生。”
“我原本是想以我和玄煌的镇压命爻,然后把祂和光爻命树,配合几位古神遗族一同镇压在此地。”
王闲若有所思,这应该就是这位古神岁星的最后计划了。
这时,岁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王闲。
“我带你来看这片废墟,不是让你缅怀过去。”她说,“万族共联需要一个物理上的支点。宇宙太大了,种族之间的鸿沟在于空间距离与法则密度的差异。某些星域的法则密度极高,低阶种族根本无法涉足;某些星域的能量波动幅度极大,高阶生命也难以久留。星源古域经过九大古祖的改造,是整个宇宙中为数不多的、能够兼容所有种族生存的区域。”
她抬手虚指四周那些断裂的石柱与倾颓的殿堂:
“你若重建此地,将它作为万族共联的核心枢纽,那些残存的权位壁垒可以为高阶武者提供修炼场域,那些古殿废墟之下还埋藏着未完全朽坏的古神试炼阵法——”
“正适合给那些拥有权位之力或接近权位之力的强者使用。”
“比如,手握霜序神剑的叶弥月。”
“整个宇宙只有一位无量之主是没用的,无量之主代表能够执掌所有权位。但权位意味着责任,在必要时,需要集齐众多权位之力于一体以达成最尖端的力量。”
“但不必要时,权位之力可分散,以培养出更多的强大生命。”
紧接着岁星又带王闲看了几处古神遗族的隐居地。
王闲见到了那位踏海神主,一个外表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周身没有任何异象,坐在一座废墟古殿的石阶上烹茶,茶香在权位壁垒的暗金光芒下缭绕不散。
双方对视一眼,踏海神主微微颔首便算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寒暄,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直到日落时分,岁星才停下脚步。
“该说的都说了。”她站在星源古域边缘的一处断崖上,下方是一片被权位碎片浸泡了亿万年的金色云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王闲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比在神树交战时更虚弱了?这不正常。你是光阴权位的执掌者,在九祖中唯一能与宇宙同寿的存在,不该在短短数月内衰弱到这个程度,而且我至今没有见过你的魔器。其余古祖,玄尧有玄尧神剑,你的呢?”
岁星忽然笑了。
那张古老而平静的脸上浮现的竟是一丝神似陈玉婷的狡黠笑意。
只不过岁星背对王闲,显然看不到这一丝笑意。
“我的魔器确实存在。但我们古祖一般称之为‘祖器’。至于这件祖器么…”
“不需要找,也没有遗失。你一直都知道它在哪里。"
王闲皱了一下眉头。
我知道?
他只是琢磨片刻,忽然问道:
“该不会是…”
顿了顿,王闲才说出三个字,
“陈玉婷?”
“对,就是陈玉婷。”岁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九祖之中,玄尧的祖器是与天纲权位共鸣的审判之剑,玄煌的祖器是承载造化本源的孕育星盘,命爻的魔器是编织因果的光爻命树。而我的祖器,是一面无形的镜子,它能映照光阴长河的每一个节点,也能记录下每一次轮回中所有发生过的因果脉络。”
“我们古祖在经历第一次轮回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轮回重启后,我们不一定能保有完整的记忆和意识。光阴长河的逆流会冲刷掉大部分的记忆残留,有时我醒来得早,有时我到战争结束才开始恢复记忆。每一次的不确定性,都让我们的布局大打折扣。”
“于是我决定做一件事。”岁星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面极淡极淡的镜影,“我将我的魔器交由玄煌,以造化权位将它改变形态,使之变成了…”
“一个完整且拥有独立意识的人。”
王闲的呼吸轻了几分。
“这个人,就是陈玉婷。”岁星一字一顿,“她既是我的魔器,也是一个真实的生命体。她拥有独立的意志、独立的人格、独立的记忆和情感。她的使命只有一个:在每一次轮回中,在古祖意识尚未完全复苏的阶段,代替我们去寻找那个能承载所有权位的契子。”
“如果找不到,那么经历过无尽轮回的她,自己就已经有足够潜力成为那一枚契子了。”
听到这,王闲不得不佩服。
还得是你们古神一族,算的倒是挺死的。
“我经历了无数次轮回。每一次,陈玉婷都会在记忆复苏后开始她的使命。她尝试过很多个方向,培养过几个很有潜力的候选者,但大都以失败告终。而她自己,也在漫长的轮回中,积累了足够多的权位承载经验。”
“她在凡人的躯壳中,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研究神物、解析法则、拓展武道边界,逐渐具备了成为无量之主候选者的能力。”
“上一世,”岁星的声音轻了下来,“陈玉婷通过研究神物,在蓝星上找到了光爻命树的残留波动,记忆得以完全复苏。她唤醒了我。然后她以自身为诱饵,散发出了自身作为祖器的气息,引来了大量异兽围困蓝星,想要将光爻命树借力毁灭,并同时掌控此树。”
“有了此树,配合那一世的她,她就能把其他魔神柱一一解决,吸收其所有的权位之力。”
”换句话说,上一世的她,其实是有机会成为无量之主的。”
王闲听的一怔。
岁星抬起手,光阴权位的光芒从她掌心中溢出,在两人面前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废墟中的孤峰。
峰顶只有一个人,一个女子跪在破碎的岩层上。
她的长发在异兽咆哮掀起的狂风中凌乱飞扬,长裙上满是战斗后留下的血迹与裂口,那几道血痕从肩头延伸到腰间,尚未干涸。
那是陈玉婷。
一个创立专研神物的陈氏集团的陈玉婷,她的面庞早已褪去二十左右那时的稚嫩。
此时留下的只有经过几十年商海浮沉的成熟风情。
只不过此时,这位前世纵横捭阖的陈董眼底满是泪光,那般破碎的风情落在她那具妖娆的身躯上,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岁星古祖,请您现身。我知道您在听,一直都在听。"
陈玉婷的声音嘶哑,却很清楚。
“我想请您再一次重启轮回…”
“哦?你这一次,可有绝佳的机会。”虚空中,岁星的声音从祂体内响起,“即便机会不大,但也远远好过之前了,这就要放弃?”
“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个人类?”
陈玉婷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虚空。
“是的。”
“好笑,那么多次轮回都没见你动过情。没想到这一世记忆复苏不久,反而动情了。如此一个绝佳的机会都要浪费掉,你真是白费了我一片苦心!”
“不!”陈玉婷神情冷静了下来,低声道,“我没有白费您的苦心,而是我看出了他具备那样的潜力!并且,诚如您所说,我还能动情,就意味着我不适合成为无量之主。”
“在继承那么多权位的过程中,只要稍微出了一丝差错,必然万劫不复。”
“我有弱点。”
“但他没有。”陈玉婷的声音中透着极致的清醒,“他没有始祖之力,能走到现在,已经打破了人类的极限,潜力无与伦比。同时,他没有始祖之力就意味着没有被任何权位之力污染,那些魔神柱也不可能侵蚀他。”
“这是其一。”
“其次,他能够在那种时候,孤身前来拯救一群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人类,就说明他有着足够支撑他获得强大力量的信念。简而言之,他为此守护人族,那么…”
“就能为此守护宇宙。他之所以会牺牲,只是力量不够罢了,若是有足够的力量,他就能保全我们所处的宇宙。”
“这是其二。”
“最后,一旦他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意味着命爻也无法算计到他。届时,才会唯一胜利的机会。不然,以命爻的能力,就算我们找到再多合适的契子,都有可能被祂以因果命运干扰…”
“而下一世,只需要我找到他,将光阴权位转交给他,那么让他一路攀升…”
“终局,我们一定能赢!”
说完这三个原因。
陈玉婷才用笃定的语气请求:
“所以,再发动一次光阴权位。逆转时光长河,所有代价由我承担…”
“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她重重地叩下额头。
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回荡了许久。
然后岁星的光影才在孤峰上空缓缓浮现。
画面就此凝固。
王闲没有说话。
他只知道陈玉婷选择了重启轮回。
他以为这是古神的决定,是岁星的棋局,是陈玉婷作为执行者理所当然的任务。
却没想到,竟是这般。
岁星收起那面镜影,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让你知道这些,也不是要为她说什么话。她是我的祖器,却早已不只是我的祖器。”
“让你知道,只是因为你如今是无量之主。”
“你有权利,也有资格知道这一切。”
“至于知道这一切后的选择,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说罢,岁星头也不回地踏入虚空裂隙,将王闲独自留在星源古域的云海之上。
——
贤庭大厦顶层,夜幕已深。
董事长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陈玉婷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悬浮着一面流光溢彩的晶板。
那是万族共联平台的初期架构图。
数百个异星种族的联络频率、语言翻译体系的适配方案、空间传送枢纽的布局规划。
她显然在王闲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闲着。
裂隙在办公室中央无声张开。
王闲跨了出来。
陈玉婷头也没有抬,只是指尖在晶板边角轻轻一点将界面收起,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哟,回来得还挺快。那位岁星古神跟你说什么了?”
王闲没有接话。
他走到她面前,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陈玉婷终于抬起头。
两人隔着半张办公桌对视,她看见他的眼神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你知道了。”
“知道了。”
“哦。”她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优雅到仿佛在掩饰什么,“那你现在是来感谢我的吗?不用太客气,我当初只是做了投资回报率最高的选择。你看,你现在是无量之主了,万族共联项目也能推进了,我的投资完全回本,甚至可以说赚翻了——”
“陈玉婷。”
她停下了,那张狐媚到极致的脸颊上还挂着算计的笑意。
只是眼睛的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灯光的阴影中微微发颤。
王闲看着她,缓声道:
“你当时求岁星时,可比现在冷静多了。”
陈玉婷的笑容定格,然后她偏过头,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轻描淡写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当时权衡利弊过罢了。另外,那时的我是最清醒最冷静的时候…”
“冷静清醒到哭吗?”
陈玉婷张了张嘴,那双刚才还盛满了算计和狡黠的眼眸中,雾气一层层漫上来,又被她硬压了回去。
“那时候风大,吹得。”她低头说道。
王闲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然后叹了口气。
“岁星古神跟我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她说你是她的魔器,却早已不只是她的魔器。她说你的选择只能由我自己来做。”
“那你——”
陈玉婷刚要开口,王闲已经弯腰把她从椅子里拦腰抄了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预兆。
她把后半句话连同惊愕一起吞了回去,整个人在他怀中僵了好几秒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干什么?”她有些羞恼道,“之前挟恩图报给你机会都不要,现在迟了!你放我下来!”
“你不是说我没有给你一个结局吗。”王闲抱着她走向办公室侧面那扇通往休息间的门,“现在是了。”
陈玉婷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变成绯红。
她沉默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眼眸上那层压抑了极久极久的雾气终于无声地漫过眼睑边缘,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胸口。
她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最终只挤出来一句话:
“我看你是终于想要报复我了是吧?”
王闲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他走进休息间,用后背将门合上。
“那我可要狠狠报复你了!”
黑夜来临,大厦顶部那两个硕大的‘闲庭’二字于漆黑的夜空中骤然亮起,莹莹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