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梅壑散人查士标
第522章 梅壑散人查士标 (第2/2页)黄岚翻了个白眼。
连刘依玲、孙启辰这样的专家都能走眼,更有陈老师当背景板,两个骗子走眼不很正常?
「我明白!」
林思成点点头:「那好,那我就开始了!」
听到这一句,在场的人精神一振。
比如黄智,卢真,卢梦,以及黄岚。
他们都想看看,林思成是不是真的有高於常人的眼力。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好奇,比如孙启辰,以及那位陈老师。
前者是後知後觉:这狗东西,又拉他当垫脚石?
要说不信吧,去年秋天的那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那可是大明诰封,历史上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不照样被林思成捡了漏,还找到了根脚?
要说信吧,孙启辰真就有些不服气:自己有名师教导,更是苦心钻研了十几年,凭什麽比不上他一个半路出家,胡子都没长齐的野路子?
陈老师没这麽多的内心戏,他就是有些看不懂:这小孩从哪冒出来的?
如果是刘依玲说这样的话,他肯定服气,光是「故宫」、「盛国安」这两个词,就能让他蹦不出半个「不」字。
但这小孩,毛长齐了没有?
刘依玲恰好相反,不但没生气,反而跃跃欲试。
因为盛国安不止一次说过:林思成的鉴画功底并不比他差,当刘依玲的老师绰绰有余。以後只要有机会,让她一定要向林思成多请教。
包括师爷(字画泰斗徐邦达)也这麽说:就凭那封《王恕诰命》,就凭那方「乾隆丛云」章,林思成的鉴画能力不在故宫的任何一位字画研究员之下。
连老师和师爷都这麽说,刘依玲还有什麽不服气的?
更让她佩服的是,孙启辰所谓的野路子和半路出家:林思成从小学的都是瓷器,现在主攻和研究的也是瓷器,鉴画完全靠自学。
而且才二十二三岁,等到了她这个岁数呢?
看林思成要鉴画,刘依玲主动拿起工具:「林老师,我给你打下手,我刚才哪里看的不对,你一定多指点。」
林思成忙笑了笑:「刘老师,你言重,咱们相互学习!」
怕黄岚反悔,林思成又拿出手机:「卢梦,能不能帮我拍一下,我後面研究用。」
「好的!」
卢梦刚要走过来,黄岚摆摆手,「我来!」
说着,她接过林思成的手机。
黄智站在旁边,又叹了一口气:大姐,你知不知道,他防的就是你?
不然的话,头顶那麽大的几个摄像头,他完了问派出所要份录像不就行了?
暗忖间,林思成开始上手,众人聚精会神。
他指着画:「刘老师,咱们先看创作特点,然後再分析。这幅画里的风格比较杂,咱们一样一样来:先看这里……」
刘依玲看了看林思成手指的远山:山体方折简劲,块面如斧劈,刻意营造出「一河两岸,无人荒寒」的意境。
「林老师,这是倪赞(元末明初着名画家)的疏体,淡墨渲染,远水静光。林良却是浓墨塑形,以动态表达张力……」
「对,格格不入!」林思成点点头:「咱们再看这里。」
林思成指的是云,画中云气由墨点积染,给人一种烟云变灭之感。而林良的特点是放笔纵横,如意挥写,不求变化,却更显飘逸。
同样格格不入。
林思成又指石与树:画中松如蟹瓜,石如斧劈,这是典型的工笔。而原作却是写意山水,南辕北辙。再看第四处:水。画中细涧如线,垂线渐疏。而林良的特点却是破墨显态,浪花迸溅。
第五处:天象。林良的特点虽荒却晴,画中却是暮色昏景,阴天暗日。
刘依玲师从盛国安,不但鉴画,还学画,看这些只是手到擒来。
她也知道,林思成确实在指点她,但人太多,怕她面子上下不来,不好说的太直白,只能点到为止。问题是,刘依玲依旧不明白:既然是一整幅画,为什麽要分看?
因为只有分开看,才能找出作者的痕迹。
林思成循循善诱:「远山为倪赞的疏体,山石用飞白渴笔,且兼吴门画派的温笔。
烟云变灭,透光不浊,这是米氏云山的墨点积染。斧劈皴刚健强劲,侧锋横扫出毛刺皴,这是浙派的劲笔。」
「特别是构图,虽然不太协调,但骨架,依旧是黄山画派的寒山瘦水为基……」
听到前半段,刘依玲依旧一知半解,但听到最後一句的时候,她猛一顿:寒山瘦水,黄山画派?霎时间,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
倪赞的疏体?
吴门画派的温笔?
米氏云山的墨点积染?
浙派的劲笔?
再加上黄山画派的寒山瘦水,这不就是新安画派集五家之长,独创的疏简派?
再看这幅画,之所以杂,之所以乱,不就是把新安画派集五家之长的风格,分开後用到了这幅画上。依旧是大杂烩,但并非之前她所认为的不伦不类,不知所谓。而是有章可稽,有痕可循。
还有更关键的:没有哪个画家,能把这五种风格迥异,各有千秋的技法全部学会,且想画就能画的出来。
别说五种,他能学好一种就不错了。除非,他本身学的就是新安画派的技法。
但同样的,学技法容易,但想把派汇五家之长的优点全部拆开,却千难万难。
说玄幻点:除非到了万法归宗,触类旁通的境界。
说直白点:烂熟於胸,信手拈来,想用哪一种,就用哪一种。
而新安画派中,到这个地步,有这种能力的画家,有几个?
不超过一巴掌:僧渐江、查士标、孙逸、汪之瑞,史称新安四大家。
刘依玲猛的低下头,眼皮止不住的跳。
她终於明白了:为什麽题跋中的字写的像蚯蚓爬,偶尔的地方,却透着几丝颓唐荒率,牵丝流畅的大家之风?
为什麽这画仿的四不像,而时不时的,却又能看出几丝清逸空灵,疏简淡远,且冷漠荒寒的名家之气?因为,仿这幅画的,本就是名家。
但会是谁?
刘依玲努力的回忆着新安四家的画作风格,但脑子里好像遮了一层雾,明明的离的很近,却看不清真像。
好似不经意,林思成的手指轻轻一点,点向了那方印上的那处小缺口,刘依玲恍然大悟:梅壑散人,查士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