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阉狗为饵(求月票)
第603章 阉狗为饵(求月票) (第2/2页)「不愧是爷的好孙子,有志气。」
崔英莲擡手拍了拍李固盛的脑袋,笑道:「好好干,往後等爷老了,或许还要仰仗着你来活命呐。」「老佛爷千秋万世,您可是老佛爷的影子,怎麽可能会老?就算真有那一天,孙子绝对不会让您出事的。」
兴许是少年这股无所保留的真诚打动了崔英莲,他倾着身子,双手按住李固盛的肩膀。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能跟着主子爷享一世荣光,那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不能再奢求更多,所以该走的时候必须就得走,绝对不可强留。」崔英莲神色凝重道:「千百年来,我们这行曾有过不少人干过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事,可哪怕他们坐拥滔天权势,捞到一个「九千岁』的称呼,依旧是镜中花、水中月,最终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凄惨下场,甚至祸及家人。」
「所以固盛你一定要记住,我们只是刑余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主子爷给的,所以绝对不能生出反客为主的想法,更不能有李代桃僵的妄念,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李固盛被这番话吓得抖如筛糠,忙不迭点头道:「我都记下了,爷。」
「记下了就好。」
崔英莲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去别处看看吧,这处行宫迟早会交到你的手上,现在早点熟悉,往後也好上手。」
李固盛乖乖退下,孤身一人朝着远处走去。
等他离开之後,一扇裂隙门户在亭外悄然打开。
万院行宫驻守李行昭走了出来,单膝跪下,向崔英莲请安。
「儿子拜见父亲。」
李行昭虽是一身常服,并未顶盔掼甲,但身上那股阳刚气息却十分明显。
他并非宦官,而是行伍中人,得崔英莲赏识後被收为义子,这才拔擢为此地驻守。
至於李固盛,则是他的亲儿子。「固盛这孩子常年远离黎土,所以性子柔弱,见识浅薄,劳父亲费心了。」
「别这麽说,我倒觉得固盛全身上下全是优点,很是得老夫喜欢。」
崔英莲擡手示意李行昭起身,笑道:「这次他能得老佛爷钦点,也证明这孩子福运浓厚,日後绝非池中之物,你李家能否得百年安康,还得看他啊。」
「父亲说的是,孩儿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後不再诞下任何子嗣,将李家留给固盛。」
「这就不必了。」
崔英莲摇头道:「虽说固盛跟李家福祸相依,但等他上了道以後,那就是皇家之人,不可能再来费心操持一个小小的李家,你还是另外选一个称心的子嗣来接你的班吧。」
「儿子心意已定,还请父亲成全。」
李行昭态度异常坚定,崔英莲见状也不再多说,由得对方去了。
「父亲,各处行宫的驻守已经全部联系上了,是不是现在通知他们过来?」
叙完了家情,李行昭随後便谈起了公事。
「不着急,先让他们等着。」
李行昭点头应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心里压着的话给说了出来:「父亲,这次地疆各处行宫屡屡遇袭,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咱们内廷接连损失大小二十处洞天,儿子觉得这里面怕是有蹊跷。」崔英莲不置可否,淡淡道:「说说你是怎麽想的。」「儿子觉得家里有内鬼。」
李行昭说道:「这部分遇袭的行宫当中,有不少位置十分隐蔽,而且数十年都未曾有过外人踏足,内部护卫父死子继,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与除了咱们内廷之外的人接触,按理来说,根本就不可能会暴露。」「儿子为此专门问过几个幸存之人,都说袭击者对行宫防御的薄弱点很是清楚,破门之後的第一时间便是抢夺洞天封镇的控制权,下手乾净利落,根本不给驻守护卫自爆洞天的机会,显然都是有备而来。」「然後呢?」
崔英莲眺望着亭外湖泊,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李行昭眉头紧皱,语气不安道:「我怀疑这群人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行宫,而是您。」「说得不错,看得也还算全面。」
崔英莲不咸不淡地表扬了一句,「那你有什麽好的建议?」
「儿子希望您能即刻返回「龙兴洞天』,远离这滩浑水。」
李行昭抱拳道:「这次的登基大典是由内廷负责筹办,事关重大,您抽不开身那是理所当然,谁也找不到话说。等这阵风头过了,您再来收拾残局也不迟啊。」
「迟了。」
崔英莲表情陡然一沉:「行宫洞天在承平之时,是皇族驻跸修养的地方,但到了关键时刻,随时都能摇身一变,成为驿道枢纽和屯兵重镇,既是皇族脸面,又是满廷底蕴,我要是不闻不问,你觉得老佛爷会怎麽看我?」
「她老人家只会觉得我这条老狗已经老到连门都看不好了,失了她老人家的恩宠,我只会死地更快,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李行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冷汗直流:「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考虑不全,父亲您息怒。」「你也是一片孝心,起来吧。」
湖面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崔英莲宁愿阖着眼睛,都不愿意把头转开。「你方才有句话说的对,这次的事情肯定有内鬼参与,而且必定就是两位亲王其中之一。」崔英莲摇头道:「可惜咱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把这件事告到了老佛爷的面前,也难以说清,更可能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们如此欺辱父亲您,难道就这麽算了?」
李行昭双目泛红,宛如一头护主的忠犬,浑身杀气烈烈。
「欺辱?不过尔尔,何足挂齿?」
崔英莲微微一笑道:「老夫现在看到的,可是一次顺势反击的大好良机。」
「父亲的意思是」
李行昭有些不明所以。
「现在在这座行宫之外,至少有三波人正在盯着咱们。术济会、人道盟,还有已经不复存在的兴黎会,现如今的满廷军武处。」
崔英莲说道:「而咱们则是诱饵,不管术济会和人道盟谁先冲进来,军武处必然都会在关键时刻来一场神兵天降,将来犯之敌一网打尽。届时所有的功劳全归军武处那帮人的不说,咱们恐怕还得落他们一份人情」
「不得不说,军武处这次的计划还真有几分意思。」
崔英莲笑道:「竟能逼得我甩不掉这个「诱饵』的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我来钓鱼。」李行昭闻言,霎时背心凉透,同时心生疑惑。
军武处的阴谋他是看懂了,可父亲口中的「良机』又在哪里?「父亲,那我们现在怎麽办?」
「什麽也不干。」
「啊?」
李行昭表情错愕,只怕自己听错。
「你觉得军武处搞得这些小动作,老佛爷会看不见?」
崔英莲冷哼一声:「老佛爷俯仰之间,可洞观黎土地疆,任何人的心思都逃不过她老人家的眼睛,之所以会容忍军武处如此放肆,是因为如今王朝初立,暂时还不好跟这群宗亲算帐罢了。」
「但一时的忍耐,可不代表老佛爷会无限制地容忍他们的这些行为..」
崔英莲话音一顿,忽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讥讽。
「内斗可是咱们这行的看家本领,我和安玉贵尚且知道收敛,他们却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当真是不知死活。」
李行昭垂下头颅,藏住自己闪动的目光。
军武处的两位王爷当真是蠢货吗?
如果一切当真如崔英莲所说那般,能用他钓出术济会或者是人道盟内的大鱼,那老佛爷还会在乎一条老狗的死活以及几座洞天的损失吗?当然不会。
所以这场内廷和军武处之间的博弈,最终还是要看收获的多少,来评断胜负。
「所以咱们现在忍着受着就是了,让老佛爷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何等的嚣张跋扈,是如何为了一己私利,罔顾朝堂大局。」
「父亲,那您的安全怎麽办?」
这才是李行昭心里最在意的事情。
如今的李家已经全部上了崔英莲的船,他要是输了,那李家所有人都得淹死,无一幸免。
崔英莲瞥了他一眼:「你放心,老夫的子孙根还在老佛爷身边,就算丢了这具身体也无妨。」「您这行的精妙之处,军武处的人肯定知道,他们敢这麽做,儿子担心..」
「冒点风险是值得的,世上难道有无本万利的好事?」
崔英莲无意再继续讨论下去,吩咐道:「你把万园行宫封镇的控制命器交出来,然後就带着固盛去正西道吧,皇帝爷一个人孤单得紧,让固盛早点去给他做个伴,培养培养感情。」
李行昭不敢再多说,将一件储物命器毕恭毕敬奉上,随後叩头辞别。
湖边凉亭,仅剩下崔英莲一人。
他看着眼前这番百看不厌的美景,笑道:「两位王爷,咱家倒是很好奇,你们觉得谁会先进来?你们又有多少把握,能把鱼儿钓起来?」说罢,他手腕一翻,掌心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遍布血雾的头颅,神情狰狞,双眼怒睁。
崔英莲扬手将人头丢进湖中,霎时间波浪翻涌,一条条肥鱼争先恐後涌来,将人头撞得来回翻滚,竟是许久也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