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17)
卯时(17) (第2/2页)魏撼山没说话。
“所以你练得这么狠,是想让自己觉得你已经尽力了。”厉寒川往门口走,“到时候真动手,你杀不了我,你就跟自己说,我尽力了,是命。”
就在快要踏出门槛之际,厉寒川回头看了一眼魏撼山,“比试的事,急没用,担心也没用,还早呢,与其天天想着这些,还不如多锻几把刀,走了。”
魏撼山急。他天天都在急。五处后山的训练场他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厉寒川从来不急,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半夜爬起来锻两炉,纯粹是因为白天没锻够手痒。处老每隔三个月来验一次进度,每次都是魏撼山先交,厉寒川后交,处老每次厉寒川的东西时都会多看两眼。就那多看的两眼,让魏撼山后槽牙咬碎了不知道多少回。
可厉寒川从来没拿这事儿挤兑过他。有时候魏撼山练到半夜火气上来了,摔刀骂娘,厉寒川就蹲在旁边啃干粮,等他骂完了递过去半块饼。
厉寒川把饼往他手里一塞,“赶紧吃,吃完我陪你过两招。你刚才那劈砍的路线偏了,从右边来我试试能不能破。练完了顺便再跟你一起去看看炉子的火候。”
他们就这么过了两年。两年里魏撼山把五处能学的都学完了,厉寒川把五处能拆的都拆了一遍——有回他把处老珍藏的铁人拆了,装回去的时候多出三颗铁钉,处老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厉寒川把三颗铁钉镶在自己剑柄上当装饰,说正好防滑。
变故是在第三年开春来的。处老把两人叫到跟前,说今年秋末准备退下来,让他俩准备准备。
魏撼山当晚没睡着。
厉寒川好像没当回事。第二天照常起来打铁,中午还多吃了两碗饭。
有天晚上魏撼山在训练场泡到亥时,回屋时厉寒川就坐在大院门槛上。
“师兄,你想活吗?”
魏撼山站住了。屋檐下挂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厉寒川脸上明灭。他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干草茎。
“想。”魏撼山说,“但你我二人之间,必有一战。”
厉寒川没接话。
“届时你不需要留手。”魏撼山顿了顿,“如果真被你杀了,那我也认了。”
厉寒川看着他,笑了一下,没说话。扔了草茎,走了。魏撼山以为他回屋睡了,没多想。第二天早上,厉寒川没来训练场。第三天也没来。验看当天,处老问厉寒川人呢,底下人说,昨夜就没回来,屋里少了一柄剑、以及一堆图纸,墙角扔着五处的腰牌。
不久后追捕令就下来了,魏撼山抢着领了命。他追了三天三夜,在松林里截住厉寒川,两人隔着五步站定。
厉寒川啃着干粮,歪着头看向魏撼山,“师兄,要杀我?”。
魏撼山没接话直接动了手,二人打了半个时辰,魏撼山削掉历寒川半截袖子,厉寒川也在魏撼山小臂划了道口子,然后两人就躺在松针上喘气。
“下次见面我不会留手了。”
“我也不会。”厉寒川盯着头顶的松针,“再见了,师兄。不对,应该是——魏处老。”
厉寒川说完大笑起来。魏撼山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