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田还没分完,你得活着回来量地
第780章 田还没分完,你得活着回来量地 (第2/2页)不到千名的大明老卒迅速整队,前排举盾下锚,第二排横枪如林,后排的火铳手单膝跪地,用通条压实火药。
库特兰扯碎袍袖擦了擦手心的血,拖起横木塞入营门缺口。
背后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染透了红袍,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副兵想替他接手,被他反手推开:“老子怀里揣着大明千户印!当官的往后缩,手底下的弟兄还拿什么拼命!”
门外传来沉闷震响。
宁王府的撞城木重重砸在门板上,生铁包角向内深陷数寸。
盾阵后的老卒脚底打滑,口鼻渗血,硬是用肩膀顶住横木。
第二次撞击紧随而至。
木门裂开一道两尺长的裂口,三柄淬毒的精钢长矛顺着缝隙毒蛇般刺入。
一名饕餮卫老卒腹部中矛,他不退反进,左臂死死夹住矛杆往怀里猛拽,门外的宁王府死士被巨力拖至缝隙前。
两柄短阔斧从盾牌上方迎头剁落。
惨叫声断在喉咙里,尸首直接塞死了门缝。
山道上的朱权见营门久攻不破,脸色越发难看。
“把大炮推下山坡,近距离轰!”
副将低声劝阻:“王爷,拉得太近,就落进对方的短炮射程了。”
朱权横过马鞭抽在副将盔顶上:“对方只剩三门短管炮,咱们有十二门精铁加农!给本王推过去,轰平它!”
四门火炮被几十名炮手顺着陡坡硬拽到阵前两百步。
距离拉近,弹道更准。
一发炮弹砸穿了临时医所的石壁,整面石墙坍塌下来,漫天烟尘升腾。
又一发炮弹打烂了粮堆边侧的栅栏,火苗乱窜。
朱高燧立在拆掉的库房断壁后,双眼死死盯着敌军的炮位。
三门短管火炮早就用沙袋和烂木头伪装得严严实实,黑漆漆的短口横斜向上。
“都给老子听好了,别管攻城的步卒。”
朱高燧抬手压下,吐字如铁:“正前两百步,专打他们装火药的辎重大车!”
挡在炮口前的木板被猛然拉开。
第一门短管炮喷吐烈焰,实心弹砸翻了两辆推药车,火药桶碎裂,黑火药散落满地。
第二门短炮紧随开火,碎铁砂如暴雨倾泻,将十几个正搬药引线的宁王府炮手扫翻在地,哀嚎声连成一片。
第三门短管炮的跳弹滚入弹药车底,引燃散落的火药,火浪顺着地面猛烈窜起,接连掀翻了两门加农炮的底座。
山道前沿的炮火生生被压了下去。
趁着火势阻断敌军,守军迅速将拆下的粗壮横梁死死打进门洞,硬是封死了门后的第二道防线。
宁王府死士连续三次组织冲锋,全被密集的铅弹与长矛硬生生顶了回去,丢下百余具尸首,狼狈后退。
皮埃尔抹掉脸上的火药黑灰,蹭到朱高燧身边。
“殿下,火药见底了,按这种打法,大伙撑不过两天。”
朱高燧将最后一颗铅弹塞进随身火铳,手指扣在扳机上,神色看不出半分慌乱。
“朱权耗不过两天。这厮私造甲胄,私铸重炮,美洲都督府的急报正往京师送,他比咱们更怕拖下去。”
他把火铳扔给身边的亲卫,转头望向圣米格尔港后山的老盐洞。
“他在等老子咽气,老子在等他后院起火。”
落日的余晖被浓烟遮蔽,暮色彻底笼罩了被鲜血浸透的码头营。
营门前伏尸遍地,几辆烧焦的攻城车冒着刺鼻的黑烟。
山坡后头,副将垂着脑袋向朱权报账。
“今日阵亡近四百人,加农炮坏了两门,火药消耗过半。老盐洞的存粮还剩五天。”
朱权死死盯着下方依然耸立的帅旗,眼眶布满血丝。
“今夜扎紧包围圈,把营门看死。”
“断水断粮,明日一早,把剩下的炮弹全给老子打光!”
码头营内,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潮湿的砖石上跳动。
库特兰推开木板门走进来,浑身伤口经过草药包扎,红袍撕裂得不成样子,腰间大明千户印却擦得锃亮。
“殿下。”
朱高燧将画好的两张草图塞进精巧的铁筒内,扣紧蜡封。
“你手底下那些土著猎手,还能走山路的挑得出来几个?”
库特兰没有半点迟疑:“带伤的除外,还有二十七个好手,个个能夜行百里。”
“好。”
朱高燧将铁筒重重按在库特兰掌心。
“老盐洞藏着朱权五万石麦粮和几十副重弩。摸过去,一把火全给老子点了。”
库特兰五指收紧,指节发硬。
“末将要是回不来……”
朱高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淡,吐出的话却重若千钧。
“回不来就死在外头,只要火烧起来,你那一族在大明的地界上,代代世袭千户,分田百顷。”
库特兰重重捶了一下胸甲,转身向门外大步跨去。
“库特兰。”
朱高燧在身后突然叫住了他。
蛮族汉子停住脚,回过头来。
朱高燧抓起桌上的烈酒咽下一大口,冷笑道:“通海大道边的肥田还没分完,你得活着回来,自个儿拿步子去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