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驱狼吞虎
第786章 驱狼吞虎 (第1/2页)军械早早给十艘大舰卸了个干净,接管码头营的正是三千水师,新甲列着严实队形,重炮推上土坎,原先那批破烂木棚全叫朝廷制式的规整营房顶了去,八条营道上铺满细碎石子,巡哨那是隔着十步就扎着一队,营门外头立着的正是三头披着硬甲的魔象。
帅帐里头跳着昏黄的松脂灯,映出泥砖上跪着的俘虏,两名亲兵死死压住那汉子的肩骨,穿着宁王亲卫旧坎肩的身子上满是交错鞭痕,膝盖死砸在青石板缝里,坐在楠木椅当间的正是朱高燧,手里解腕短刀正有一搭没一搭磕着椅背,随着刀锋一下下落着木屑。
“朱权那老杂毛,钻哪个耗子洞去了?”
那俘虏脖颈上的肉皮连连发紧,喉头上下乱窜。
“回……回赵王爷,宁王他昨夜领着两千兵马,直奔南边密林逃了,他怀里揣着金鹰部的通关皮纸,早钻进人家地盘里头避风头去了!”
“那老狗卷了多少家当走?”
“三十口大木箱的生金砂子,还有王府存下的火药全给运走了,宁王嘴里念叨着,要联合林子里那些大部族,回头借生番的刀枪杀回来!”
大步迈出队列的正是赵小六,巴掌把胸甲拍的梆梆发响。
“殿下,给俺拨五百快骑,顺着烂泥蹄印俺保管咬死他,用不着三天,俺手提着朱权那颗老脑袋滚回来见您!”
迈步扎进帐内的正是库特兰,肩头裹紧的烂布条子还渗着血沫子,腰间挂着的大明千户铜印倒是叫他蹭的锃亮。
“南边老林子俺闭着眼都能踩透,带十三个崽子在前头趟路,拔暗哨这等活计交给俺,管保让那老狗连个闭眼歇脚的草窝都捞不着!”
帐里七八个将官的粗手齐刷刷按上刀柄,朱高燧脸上看不出动静,站起身大步踱到挂着的粗麻舆图跟前,目光顺着南面山脉一路扫过去,正正停在金鹰部后头那圈乱糟糟的部族戳记上,大斧迎头压下,顺着木框把金鹰部的方块皮纸连根剁了下来,抓起那块烂布甩在桌案正当间。
“这片林子,先给老子在都督府功劳簿上划拉出名字来。”
赵小六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库特兰,两眼发直。
“殿下,那咱们……到底还撵不撵那老贼?”
“撵,怎么不撵,这肉骨头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把沉斧柄死死抵住金鹰部三个粗字,朱高燧眼皮耷拉着。
“可谁教你们带兵就是见人就剁的?”
赵小六抓了两下铁盔后脑勺,嘴皮子张着半天没憋出词,朱高燧的手指在舆图寨子标记上点的咚咚响。
“金子在朱权箱子里装着,山里的生番手里攥着人口,他扛着金砂往寨子里钻,咱们大明便有理由正大光明的进山,名正言顺。”
朱高燧反手朝帐外招了招。
“把皇爷赐下的黑底金龙大旗抬出来,还有内阁兵部批朱红字的勘合公文,全给老子捧齐整了!”
撩起帐帘小跑出去的正是传令亲兵。
刀背在草图上重重敲了两记,朱高燧吐了口浊气。
“抄写清楚的告示先撒进各家寨门,只要绑出朱权献出来的,田土照着册子分,交了兵器的头人统统录进都督府领正俸吃皇粮。”
移到金鹰部地界的正是那柄短刀,刀尖顺势扎进石缝里。
“要是哪个寨子敢给那逆贼遮风挡雨,老子就宽限他们一宿功夫,天亮时分门板要是没开,大炮直接给老子顶在寨墙根上轰!”
抹了把下巴的库特兰抬起头来。
“那老贼滚进哪家窝棚,咱们的大队就碾平哪个窝棚?”
“他拜哪座山头,老子的龙旗就插进哪座山门前。”
半幅粗麻图纸叫朱高燧单手扯碎捏扁成球,随手扔进脚边火盆。
“愿意开门交人的,留保全家田亩口粮,要是吃了秤砣替朱权堵路的,大明律办叛匪是何等章程,就拿何等章程把他们碾成齑粉!”
帐内七八条汉子屏住呼吸,赵小六两掌拍在大腿甲上发出一记爆响。
“殿下这算盘绝了,那老狗逃到哪儿,大明的大旗就能圈地圈到哪儿,他拿金子买替死鬼,咱们拿圣旨公文光明正大收山头!”
“收起你那破锣嗓门,赶紧点齐人马去。”
坐回楠木大椅里的正是朱高燧,面色发沉。
“全营战兵套上运来的新甲,三头战象披双层铁护片,长鼻和象牙外头全加上倒钩铁刺,这等凶器别给老子省着。”
“拖炮的车架全改双马拖带,三十门真理三号全拉出来,开花弹、实心丸跟火药箱子照三倍顶格装车,半道上哪个软蛋要是敢颠掉一箱,老子亲手拿铁钉把他扎在炮管子上!”
抱拳重重磕了一记的赵小六扯着嗓子应命。
“末将领令!”
码头营在三日后正式拔营起行,营里的铁匠把每辆炮车轮轴都重重加了生铁铆钉,三层南洋厚胶垫生生楔在底架里,防潮木箱把火药炮弹封的严丝合缝,由水师精壮老卒荷枪实弹轮替盯守。
拆卸自如的重铁甲套上了三头魔象的身躯,背脊上立着射手木台,头象面甲上还凹着上次大战崩开的豁口,长鼻卷着的沉重铁链把沿途碎石砸的乱滚。
领着十三名部族精壮走在全军前沿的正是库特兰,一行人专挑兽道窄路摸排,湿软泥坑里横着被踏烂的草根与新鲜鞋印,每走出十来步,库特兰便蹲下身摸蹭树干皮壳,提防前头林子藏着伏路暗哨。
大军在后头排开铁流阵势,重炮由双马死命拖拉向前,魔象四足踏碎挡道的荆棘藤条,三千水师在两侧拉出长蛇阵,火铳手在林木遮蔽间交错推进。
行出二十来里深山,几根带着暗血的鹰羽被细麻绳挂在树权子顶端,库特兰抬手竖起铁疙瘩似的一只拳头,身后十三名蛮族好手整齐趴伏进荒草窝子当中。
前沿立着的正是原木搭起来的高望楼,下头密密麻麻扎着六重粗木栅,靠在桩子边打瞌睡的是七名宁王府溃兵,还有五名挂着皮裙的金鹰部哨探缩在草堆里嚼草根,库特兰摘下背上的短弩挂上机牙,伴随山风呼啸,手掌朝地面顺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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