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冲突虽迟必到
第426章 冲突虽迟必到 (第2/2页)「我们会不会进步?」
「今天被罚了这麽多次,下次比赛还会不记得规则吗?」
「今天漏了人,看完录像,下次比赛还会漏同样的人吗?」
「今天被追了十二分,下次还会被同样的战术追十二分吗?」
没有人说话。
罗德的目光从两拨人身上移开,落在站在旁边的林万盛身上。
林万盛看着罗德。
这个站在队伍正中间的人,跟两个月前在东河高中泰坦队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中线卫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东河的时候,罗德从来不说话,训练的时候埋头苦干,比赛的时候拼命撞人,赛後一个人背着装备包走。
现在他站在两拨快要打起来的队友中间,一个人把两边全压住了。
林万盛拍了一下手。
掌声在场边响了一下,两拨人的目光全转了过来。
「对!就是这样没错!」
林万盛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罗德旁边。
「第一场,半个队的新生,对面是去年大部分的首发核心。但是分差竟然只有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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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球权拿回来,我们这档进攻推过去,尽力打平这场比赛。」
林万盛的目光迎着所有人的视线。
「今天,没输就是赢!」
亚伦的头从长椅边上抬了起来,他看着林万盛和罗德站在一起,愣了一秒,然後从长
椅上站起来。
「没输就是赢。」亚伦把头盔从长椅上拿起来,扣在了头上。
角卫把水瓶盖拧上,塞进了长椅旁边的网兜里。
替补线卫把手套重新戴上,拉紧了腕带。
「没输就是赢!」
「防守组上去把球权抢回来。你们最好别再把时间散步散没了。」线卫转过身,朝着防守组的球员一挥手,「上场!」
「没输就是赢!」几个锋线球员粗着嗓子吼了出来。
声音很快在蓝队休息区汇聚成一片沉闷的呐喊,头盔相撞的砰砰声重新响了起来。
黄队场边,安德伍德正在喝水。
他听到对面的喊声,把水瓶从嘴边拿开,朝蓝队的方向看一眼。
黄队的主力跑卫刚喝完水,听到这句话,把嘴里的漱口水直接吐在草皮上。
水花溅在白线上,打湿一片。
跑卫转过头,看着对面板凳席上聚拢在一起的蓝队球员,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听听这群菜鸟在喊什麽东西。」跑卫把水瓶扔给助理教练,双手叉腰,肩膀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打平?在安娜堡的草皮上,没有打平这个选项。」
「也是有的————毕竟今天没有附加时间。」
「不是?你有病吧?」
安德伍德没接话。
看了两秒,把水瓶扔回架子上,转身走回黄队的休息区。
另一个大四的跑卫靠在器材箱上,两条腿伸直,脚後跟搁在草皮上。
「喊口号喊得挺热闹。」
「六分,他们以为六分很好追?」
「第四节只剩七分多钟,我们手上有球权,他们连进攻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跑卫把嘴里的护齿吐出来,捏在指头上转转。
「高中生过家家,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打平有蛋用?」
器材箱另一侧,一个大三的黄背心外接手正在压腿,脑袋低着,膝盖上贴的运动胶布翘起来一角。
旁边的人看不见外接手的脸,只看见下巴绷紧又松开。
「上一档我那条路线明明跑出来了。」
话压得低,扔在原地半晌没人接。
主力跑卫的脖子往那边歪过去。
「嗯?」
外接手没抬头。
「上一档,左侧深切。我从角卫的内肩切开三步,到三十码线的时候手举起来过。」
「安德伍德没看我。」
「他往中路扔,二号挤在两个安全卫中间,球差点被抄。」
旁边一个大三的替补跑卫蹲在地上系鞋带,抬起头插一句。
「不止那一档。」
「再往前数那档假动作,他出手晚半拍,跑卫的脚已经停下来,球塞过来还得回身去够。」
「第二档变第三档长码数,就是从那儿丢的。」
主力跑卫的护齿停在指头上。
「你俩挺会看球啊。」
「教练拿不到的工资,是不是该换你们去拿?」
外接手把腿放下,把胶布的翘角往下抹平。
「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说。」
主力跑卫两步走过去,膝盖撞在外接手的肩甲上。
「你说?你说在这儿能让谁听见?让安德伍德听见?让摩尔听见?」
「传球该传哪档由你来决定?」
「赢这场比赛你出过几分力?前三节你那条边线一共上场几次,我帮你数?」
外接手没接这一句。
替补跑卫把鞋带拉紧,没敢再开口。
休息区里安静两秒。
主力跑卫退回到器材箱旁边,从架子上拽下一瓶新的水,往嘴里灌一口。
「球路乱不乱,赢了之後你们爱怎麽剪录像怎麽剪。」
「现在闭嘴。」
安德伍德站起身,右手在自己的大腿护板上拍了两下。
清脆的啪啪声。
「上去,把他们的时间跑完,把分数拉开。」
安德伍德迈开步子,朝着球场中央走去。
「我要他们连打平的资格都没有。」
「f*ckthemtodeath!(乾死他们)」
摩尔的目光从场地里收回来,第一次彻底正视这个被自己亲手从试训生改成全奖的中线卫。
罗德。
罗德正站在防守组那一拨人中间,刚才两拨人剑拔弩张的局面被生生压住,现在罗德把头盔重新扣回头上,下巴带勒得很紧。
摩尔偏头瞟鲍勃一眼。
「鲍勃,你的学生今天给我的惊喜挺多啊。」
鲍勃的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也落在罗德身上,没急着接话。
「光从回报比上算。」摩尔的左手抬起来,拇指和食指搓搓,「这小子甚至比Jimmy
还划算。」
鲍勃的眉毛动了动。
「你的Jimmy一千七百九十万。」摩尔的目光没从场上挪开,「罗德要的全奖一年六万六千出头,四年加起来不到二十七万。」
「能在第四节防守组吵架的时候站出来把队伍按住的中线卫。」
「二十七万。」
「密西根这趟捡的大便宜。」
鲍勃开口,话压得不响,底下那股劲却没藏住。
「罗德这孩子有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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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的从来都是一双肯看他的眼睛。」
摩尔偏头看过来。
「东河这两年的防守组烂得没眼看,全队就罗德一个人在拼。每次比赛回放我都坐到天亮,把罗德在哪儿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圈出来。」
鲍勃停顿。
「罗德他爹自己就是福特汉姆的主教练。」
「对亲儿子从来没说过一句好话。」
「在他爹眼里,罗德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给他大儿子做个陪练。」
「罗德没认这话。」
「高四一整个赛季,每天六点到训练馆。加练硬拉,加练横移,加练四十码冲刺。」
「该拼的命他全押上去。」
摩尔的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来,在场边的金属隔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那可就要多谢谢他爹了。」
「长这副骨头的小孩。」
「你给一个机会,他能把命押上去。」
鲍勃的下颚动了动,没说话。
「中线卫的位置罗德坐得稳。」摩尔的目光往罗德的方向钉两秒,「刚才那一手,是我今天看下来最值的画面。」
「防守组里那些大三大四的,扛不住情绪,最後是一个大一新生从中间撑开。」
「撞得狠的人多得是。」
「能让大三大四愿意听一个大一新生说话的人可不多。」
摩尔转过半个身子,朝旁边的防守组教练戴维斯抬下巴。
「戴维斯。」
戴维斯凑过来。
「罗德这孩子,给我盯紧。」
「好,我知道。」
「罗德还要练,路线判断慢半拍,外侧补防的角度有时候吃亏。」摩尔顿一拍,「但是他在更衣室里能不能站住,你得比我更清楚。」
戴维斯点头。
「教练我听明白了。」
摩尔的目光转回到场地中央。
蓝队防守组列阵,罗德站在中线卫的位置上,肩甲一收一放,跟身後的安全卫比划个手势,安全卫往左侧挪两步。
整条防守线的站位跟着活过来。
「绝大部分能赢下来的比赛。」
摩尔的话压得很低,只说给鲍勃和戴维斯两个人听。
「心态压住,赢一半。」
「心态崩了,给你全美最贵的进攻锋线,最快的外接手,最准的四分卫,第四节最後两分钟照样从内部塌。」
「心态压得住的队伍,缺人少将,照样能打到加时。」
「压心态靠谁?」
「靠场上有人愿意听他说话的那一个。」
「四分卫是一个。」
「中线卫是另一个。」
摩尔把双手重新插回教练夹克的口袋。
「你从东河给我带过来的这俩。」
「正好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鲍勃,你是真行。」
鲍勃没接这一句。
视线落在场上罗德的背影上,鲍勃的眼眶热起来,眨眨眼把那点湿气压回去。
罗德的肩甲又一收一放。
哨声响起。
「S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