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三重线索锁周璟
第1157章 三重线索锁周璟 (第2/2页)她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
“多谢您送妾身。”她道。
然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霍去疾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马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车夫忍不住问:“霍公子,回稽查司吗?”
他掀开车帘。
“不回。”他道,“去东市。”
“东市?买什么?”
霍去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车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下,长安城的轮廓沉默如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那年他七岁,跟母亲去甘州城外的白马寺上香。
寺里有棵老槐树,挂满了红绸。
母亲说,那是许愿的。
他问,许什么愿?
母亲说,心里想要什么,就许什么。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许愿,想要一把好剑。
母亲笑了。
她把他的小名绣在红绸上,系到最高的枝头。
那根红绸,后来被风吹走了。
他没有再许过愿。
马车停在东市口。
他下车,走进一家玉器铺。
掌柜迎上来。
“公子想买什么?”
霍去疾看着满柜琳琅。
“平安扣。”他道,“最好的玉。”
掌柜取出一盘平安扣。
和田玉、蓝田玉、独山玉……
他一个个看过去。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块青玉上。
玉质温润,色如春水。
没有裂纹,没有杂质。
就像那夜月光下,她握在掌心的那枚。
“就这个。”他道。
掌柜包好玉,报了价。
他付了银两,将玉收进怀中。
很轻。
却又很重。
他走出玉器铺,站在雪地里。
雪又落下来了。
他把手伸进怀中,触到那块玉。
凉的。
和她的手一样凉。
他没有拿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雪落满长安城。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还在看那封信。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烙在她脑海里。
淑妃的字迹很清秀,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柔无害。
谁能想到,这个温柔无害的女人,是前朝余孽,是玄蛇内应。
是害死先帝、毒杀德妃、谋害太后的真凶之一。
她死了。
死得太便宜。
窗外,雪越下越大。
她放下信,走到窗前。
院中积雪已深,几个小吏正在扫雪。
她看到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霍去疾。
他浑身落满雪,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走过院子,在廊下站定。
他没有抬头看她的窗。
只是站在那里,掸去衣上的雪。
然后,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上官拨弦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着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冰晶。
阿冰正趴在冰晶上呼呼大睡,莹白的一团,触须微微颤动。
她轻轻点了点它的背。
“阿冰。”她轻声道。
阿冰动了一下,没醒。
她没有再叫它。
只是看着窗外越落越密的雪。
雪落了一夜。
次日清晨,长安城银装素裹,坊间屋檐挂满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
特别稽查司正堂,炭火烧得很旺。
上官拨弦一夜未眠。
她面前的案上摊着那封信、林梓榆的案卷、柳吟月的尸检报告、以及赵凌云连夜整理出的九人名单。
名单上,已被划去五人。
还剩四人。
这四人中,有一人的身形与“很高”吻合,且曾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平康坊附近。
兵部侍郎,周璟。
周璟,四十二岁,祖籍扬州,咸通十二年进士。
他早年默默无闻,近三年却屡得圣眷,从六品主事一路擢升至三品侍郎。
升迁之快,令人侧目。
更巧合的是,周璟的府邸,在城西延寿坊。
与周文渊的宅邸,只隔一条巷子。
“周璟。”赵凌云推着轮椅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新调的卷宗,“此人曾在三年前,与江南林家有过一次秘密会面。”
“三年前?”上官拨弦接过卷宗。
“是。”赵凌云道,“咸通十五年秋,周璟以养病为名告假三个月,实则是去了扬州。他在扬州逗留期间,曾三次出入林府。”
“他与林梓榆可有交集?”
“没有直接证据。”赵凌云道,“但周璟有一子,名周延,今年十九岁,是平康坊的常客。”
周延。
十九岁,纨绔子弟,挥金如土。
据京兆尹的记录,周延近半年频繁出入醉月阁,每次必点柳吟月的牌子。
“父子都跟醉月阁有关。”李逍遥摸着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周延那边,查过了吗?”上官拨弦问。
“查了。”赵凌云道,“昨夜子时,周延在城东的锦绣阁与人赌钱,输了三千两,天亮才散场。有十几个人证。”
“他父亲呢?”
“周璟。”赵凌云顿了顿,“周璟的夫人说,他昨夜在书房批阅公文,亥时三刻回房就寝,之后再未外出。”
“没有人证?”
“夫人就是人证。”赵凌云道,“但夫妻互为证词,效力有限。”
上官拨弦沉吟。
周璟身高一丈有余,符合“很高”的特征。
他与江南林家有过秘密往来。
他的儿子是柳吟月的常客。
他的府邸与斗篷失窃的周文渊只隔一条巷子。
巧合太多。
但还缺证据。
“周府可有暗室、密道?”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