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26章 病来如山倒,一碗白粥见真心
章外第126章 病来如山倒,一碗白粥见真心 (第2/2页)上午十一点,苏砚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她接起来,是助理小周打来的,说下午有一个内部安全会议,问苏砚能不能参加。苏砚看了陆时衍一眼,后者正靠在沙发上看书,一副“你自己决定”的表情。她想了想,对着电话说:“改成线上。我参加。”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往书房走。经过陆时衍身边时,她停了一下。陆时衍抬起头,她把手里那碗没喝完的粥放在茶几上,然后弯下腰,在他脸上很快地贴了一下。很轻,很烫,带着粥和汗的温度。然后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关上门。
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被贴过的脸颊。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大的弧度,那笑容像法庭上对方律师突然撤诉一样,出乎意料又酣畅淋漓。他拿起茶几上那碗没喝完的粥,把剩下的半碗喝了。粥已经温了,但还是很稠,米香很浓。
下午两点,苏砚在书房里开视频会。陆时衍在客厅处理邮件。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能听到她在里面说话——嗓子还是哑,但语速很快,像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中间她咳了两次,每次都静音了才咳。陆时衍听着,起身去厨房又煮了一壶姜汤,灌进保温杯里。他推开书房门,把保温杯放在她桌角。苏砚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头也不抬地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喝完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保温杯,又看了看门口。陆时衍已经出去了,门带上了。
她继续开会。可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屏幕那头的林总正在说“苏总,第三季度的数据看着不错”,苏砚点着头,脑子里却飘着一个念头——晚上要不要再试试酸辣粉。这次让陆时衍在旁边盯着,放多少醋他说了算。
下午五点,会开完了。苏砚从书房出来,客厅里没人。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便利贴。她拿起来看,上面是陆时衍的字:
“去买菜。粥在锅里,蒸蛋在冰箱。六点回来。碗底的事,晚上再说。”
苏砚把便利贴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上面更潦草,像是出门前匆匆补上去的: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仅限今日。”
她把便利贴折好,夹进手机壳里。然后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锅里果然还有粥,温温的,米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的光穿过叶缝落进来,在餐桌上铺了一片碎金。
她吃着粥,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时衍的冰箱里永远有姜和葱。她搬进来之前,他的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速冻饺子。现在冰箱被分成了两半,左边是他的,右边是她的。他的那半永远有姜有葱有鸡蛋,她的那半永远有速冻食品和功能饮料。可今天早上她发烧的时候,他从冰箱里翻出姜和葱,煮了姜汤。中午又用鸡蛋蒸了蛋。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冰箱里的,可能是她加班到深夜的某个晚上,他一个人去超市买的。
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信息:“明天酸辣粉再战。醋你说了算。”
他秒回:“收到。花生米我来炒。你负责煮粉。”
她又发了一条:“为什么?”
“因为花生米炒糊了还能吃。粉煮烂了只能倒掉。”
苏砚看着这条信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哑的,跟砂纸磨过似的,可她自己听着,觉得还挺好听。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起身去洗碗。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她搓着碗沿的米渍,手背上还残留着早上陆时衍手上的温度。
她想,原来生病也没那么可怕。原来有人知道你在生病,会放下手头的事赶回来,会熬一锅粥放在灶台上等着你,会在你开视频会的时候往桌角放一杯姜汤,会在便利贴背面写一句“仅限今日”的赦免令。她以前总觉得,依赖一个人是危险的。因为依赖就意味着有一天对方撤走的时候,你会摔得很惨。可现在她站在洗碗池前,听着客厅里手机偶尔震动的嗡嗡声,觉得那个想法好像也没那么绝对。也许依赖一个人,跟信任一个人一样,不用把所有的门都打开。只要开一条缝,让光进来就行。
她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窗外天色暗下来,银杏树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深灰。她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把毯子拉到下巴。手机壳里的便利贴硌着手指,她把它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仅限今日。”
她翻到正面。“去买菜。粥在锅里,蒸蛋在冰箱。六点回来。碗底的事,晚上再说。”
她想了想,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在便利贴的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字迹很小,很轻——
“明日续签。”
然后把便利贴重新塞回手机壳里,闭上眼睛。厨房的方向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陆时衍回来了,手里拎着菜。他走进客厅,看见她窝在沙发上,毯子盖得严严实实。他换了鞋,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不烫了。
“粥喝完了?”他问。
“喝完了。”
“蒸蛋呢?”
“也吃完了。”
“那晚上——”
“晚上做酸辣粉。”苏砚睁开眼,看着他,“你说过,花生米你炒。”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她窝在毯子里,鼻头还有点红,可眼睛已经亮了。他笑了一下,把菜递到她面前让她看。“买了花生米。还有红薯粉。醋的话——我买了两瓶。一瓶三年陈的,一瓶普通陈醋。你挑。”
苏砚坐起来,接过袋子翻了翻。袋子里还有一包干辣椒、一罐红糖、一把香菜。她把那瓶三年陈醋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闻。酸味直冲鼻子,呛得她打了个喷嚏。陆时衍在旁边递了张纸巾过来。
她擦着鼻子,忽然说:“陆时衍,你说我是不是太要强了。”
“是。”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你问的嘛。”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从袋子里摸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扔进嘴里,“要强没什么不好。但你得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不那么要强。生病了就说生病了,累了就说累了。我又不是你的对手——你在我面前不用赢。”
苏砚把醋瓶放下,偏过头看着他。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罩在他侧脸上。他正低着头剥花生,手指灵活地捻开壳,把花生米扔进碗里。她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病、粥、姜汤、便利贴,所有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其实都指向同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她以前不敢想,现在却像碗底的纸条一样,被压得实实在在的。
她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很轻,很自然。陆时衍顿了一下,手里的花生壳掉在地上。然后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苏总,你发烧还没好透,别靠太近。传染。”
“传染就传染。”
“那明天的酸辣粉谁做?”
“你做。”
“我不会。”
“学。”
陆时衍叹了口气,把手里剥好的花生米塞进她手心。她攥着那几颗花生米,掌心温温热热的。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厨房里那口锅安安静静地蹲在灶台上,冰箱分两半,一半是速冻食品,一半是姜葱鸡蛋。
她想,这就是日子。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一碗粥,几颗花生米,一张便利贴。可这些细碎的东西堆在一起,居然就堆出了一个家的模样。她攥着花生米,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又想睡了。临睡前她嘟囔了一句:“陆时衍,明天的酸辣粉,醋你倒。我只负责吃。”
陆时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闭上眼了,呼吸慢慢匀了。他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些。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方如海回了那条被晾了一整天的信息,只写了四个字:
“她好多了。”
方如海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跟了一句:“你俩能不能别老这样,我这单身狗受不了。”
陆时衍没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茶几上。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落地灯的光和窗外银杏树的影子。他抱着怀里这个睡着了还皱着眉头的女人,忽然觉得——赢了全世界算什么。在一个人生病的时候,能给她熬一锅粥,比打赢一百场官司都实在。
他闭上眼,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头发上还残留着姜汤的味道,暖暖的,辣辣的。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全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