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旧日支配者
第622章 旧日支配者 (第1/2页)队伍开始从地下空间撤离。重伤的三个掠夺者被放在担架上,由其他掠夺者轮流抬着走。铁棘的盾牌手们走在队伍最后面,负责清理撤退路线上的障碍。姜晚带着骑兵先走一步,提前回到地面通知戈隆——洞口不用封了,让地面部队准备接收伤员。
爬上通道的时候,陆承洲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环形祭坛。旧日支配者的残渣堆在祭坛中央,四根封印柱在微弱的符文光芒下无声地矗立着。这一仗打完了。从东区联盟成立,到修复分支遗迹,到推算封印崩溃的倒计时,到城门口的守卫潮,到地下空间的茧群和不完全形态,再到祭坛里的本体——整整一个多月的备战,所有的准备都花在了这最后一刀上。
他转过身,顺着绳子爬回了地面。
中心广场上,戈隆站在洞口旁边,战斧插在地上,双手抱胸。他身后的掠夺者方阵在广场上排得整整齐齐,所有人都在等。看到陆承洲从洞口爬上来,戈隆没有说话,只是把战斧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朝陆承洲点了点头。
天已经黑了。不是暮色,是彻底的夜晚。广场周围的建筑在夜色里只剩黑色的轮廓,头顶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但空气比之前清新了很多。那种暗红色的雾气正在慢慢消散,腐烂的气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夜风里带着的一点点凉意。
韩素从矮墙上跳下来,递过来一个水囊。陆承洲接过去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冲掉了嘴里那股甜腻的雾气味道。他把水囊还给韩素,然后对广场上所有等待的人说了一句话。
“旧日支配者死了。封印保住了。”
安静了几秒。然后掠夺者们用战斧敲击盾牌,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中心广场上回荡。那声音没有任何节奏,就是乱敲,但每一响都震得人心口发麻。骑兵们用矛杆敲击地面,弓兵们举起弓朝天空射了一排箭,箭矢划破夜空消失在上方的黑暗里。
声音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停下来之后,陆承洲走到广场边缘坐下来,背靠着一根石柱。夜哭横放在膝盖上,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明天开始,还有很多事要做。修复联盟的防线、重建中区主城、处理旧日支配者残骸、研究秦昊从残渣里找到的结晶体碎片、以及——准备迎接这个被删减过的世界里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威胁。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晚上,可以歇一歇。
........
陆承洲在中心广场的石柱下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广场上的雾气散得差不多了,空气里那股腐烂味也淡到几乎闻不到。他从石柱上直起身,后背被石头硌得生疼,脖子有点僵。夜哭还横在膝盖上,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震动频率恢复到了正常的节奏。
广场上横七竖八睡满了人。掠夺者们直接躺在石板上,战斧搁在手边,呼噜声此起彼伏。骑兵们靠在马匹旁边,马也在打盹,偶尔甩一下尾巴。铁棘坐在通道入口旁边,背靠着那根固定绳子的铁环,盾牌放在腿边,眼睛闭着但坐姿依然笔直。他旁边是赵老四和老九,两个人背靠背睡着,老九缠着绷带的左手搭在膝盖上,赵老四被烧掉的半边头皮在晨光下泛着药膏的油光。
陆承洲没有叫醒他们。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广场边缘往下看。主城的街道在晨光里恢复了安静,昨天清理过的建筑门口都有铁牙用战斧劈的标记,街道上守卫的尸体已经在夜里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城门洞外的空地上,韩素的弓兵已经把箭矢回收了大半,正在清点还能用的数量。
戈隆从城门方向走过来,肩膀上扛着战斧,另一只手里拎着个布袋。他把布袋扔在陆承洲脚边,里面是十几块黑曜石碎片——掠夺者战斧上崩下来的。
“斧刃上的黑曜石掉了一半。”戈隆说,“江岩来之前,这些斧子只能当普通铁斧用。”
“江岩呢?”
“在锻造坊。他说打完仗了要趁热打铁。”戈隆往广场中央的洞口看了一眼,“下面那个东西真的死了?”
“死了。残渣还在祭坛上。”
戈隆走到洞口旁边往下看了看。暗红色的雾气已经基本消散,能看到洞口的绳子还垂在里面,一直延伸到深处看不见的地方。他对着洞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下面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秦昊从兵营方向走过来,他已经把那件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黑狱符文甲脱了,换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衣。眼角缝了三针的伤口上贴着一块纱布,脸上的烫伤水泡涂了药膏之后颜色变深了。他手里拿着那本《中区核心攻略手册》,封面上沾了暗灰色的体液痕迹。
“手册要重写。”秦昊说,“旧日支配者的实际战力比我预估的高了至少三成。不完全形态的再生速度、本体的伪足数量、核心器官的能量护盾——这些在旧版本的数据里都没有记载。我写的那部分内容是基于系统删除前的数据推测的,推测和实战差距不小。”
“你写的手册还是帮了大忙。”陆承洲说。
“帮了忙和写得对是两回事。”秦昊把手册翻到最后一章,那一章是他临出发前写完的——“如果失败了怎么办”。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叠好塞进怀里。“这一页不要了。用不上了。”
陆承洲看着他把那页纸收好,没有说什么。秦昊这个人永远在做最坏的打算,但真到了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的时候,他也能干脆利落地把备选方案收起来。不矫情,不感慨。
“结晶体碎片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承洲问。
“先研究。沈雨泽说夜哭的最后百分之三激活度需要和血泣一起做共鸣淬炼,我在想碎片里的能量能不能代替一部分共鸣淬炼的需求。如果能,两把刀就不用一起进熔炉——风险小很多。”秦昊说,“另外,碎片本身的能量属性是旧日支配者的,热能和腐蚀的复合型。如果能提取出来附加到武器上,对以后的符文装备研发会有用。”
“碎片是你的。你说了算。”
秦昊点了点头,转身往锻造坊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温岚让你醒了之后去医疗站换药。你脸上的伤口昨晚只做了清创,还没缝。”
陆承洲摸了摸颧骨上那道口子,血痂已经干了,摸上去硬硬的。他往兵营旁边的医疗站走过去。
医疗站是温岚在开战前搭建的那六顶白色帐篷,现在还支着四顶,另外两顶在昨晚被风刮倒了还没来得及重新支起来。帐篷里躺着的全是伤兵,掠夺者居多——骨折的、烧伤的、被骨刺刺穿肌肉的。温岚蹲在一个伤兵旁边正在拆绷带,看到陆承洲进来,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凳子让他坐下。
“躺了一晚上才来缝,你是不是觉得脸上的伤不算伤。”温岚打开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缝合针和线。
“忘了。”陆承洲说。
温岚没再数落他。她用酒精棉球擦掉伤口周围的血痂,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深度。被封印柱碎片划的口子不算太深,但边缘不整齐,需要修掉一些坏死的皮缘再缝合。她给伤口周围打了一针局部麻醉,等了几分钟,然后开始缝。
“缝五针。”温岚说,“不会留太明显的疤,但会有一道印子。”
“印子无所谓。”
温岚缝针的动作很快,五针缝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她剪断线头,在缝合线上涂了一层透明药膏,贴上一块干净纱布。“三天内别沾水。三天后拆线。”
陆承洲站起来准备走。温岚叫住他。
“还有件事。”温岚把医药箱合上,犹豫了片刻。“昨天战斗结束后,我给所有参战的人做了伤情统计。六十一个下洞的人,全部带伤。重伤三个,中度伤十一个,其余是轻伤。这个比例对一次攻坚战来说不算高,但重伤的那三个掠夺者,有一个左腿的骨折很复杂,碎骨片扎进了肌肉深层,领地现有的医疗条件接不好。如果巴托能从游商网络里调到一个治疗专精的高阶药剂师或者一个会高级接骨术的人,他的腿能保住。如果调不到,最坏的情况是截肢。”
“巴托在哪里?”
“在外面统计战损。昨晚开始就没停过。”
陆承洲走出医疗站,在兵营门口找到了巴托。巴托坐在石墩上,面前摊着一堆羊皮纸,手里拿着炭笔正在写写画画。他脸上全是灰,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战损出来了没有?”陆承洲在他旁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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