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截了谁的高丽参?(第三更月票加更,4000字)
第86章 截了谁的高丽参?(第三更月票加更,4000字) (第1/2页)海城。
一栋有些年头的小洋楼里,昏黄的灯光下,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一位头发花白、却腰背挺直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一根拐杖。
这是林曼殊的爷爷,林老爷子。
在他对面,站着个穿着旧西装、却依然保持着几分儒雅的中年人,那是林父。
「蕴之啊。」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苍老:「真的————就定下了?」
「只能去林场了吗?」
林父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点了点头:「爸,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咱们这种出身,能不去大西北,已经是万幸了。」
「我托了以前生意场上的旧关系,虽然咱们家底都交出去了,但那点人情还在。」
「我去长自山的秣场。」
「虽然是去接受劳动改造,乾的肯定也是粗活,但那边我也打点过了,尽量给我安排个管管仓库或者记工分的活儿,我这算帐的本事还在,应该能派上用场。」
说到这,林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最重要的是,您的去处,有着落了。」
「我?」
林老爷子一愣。
「对。」
林父压低了声音:「我把剩下的那点老底都动用了,把您安排到了马坡屯。」
「马坡屯?」
林老爷子眼睛一亮:「那是————曼殊那丫头在的地方?」
「没错。」
林父点了点头:「那地方虽然偏,但民风还算淳朴。最关键的是,有曼殊在,她能照应着您。」
「而且,那林场也在长白山,离马坡屯虽然有点距离,但只要有心,哪怕隔着山,咱们一家人,总归是在一片地界儿上。」
「想见面,总还是有机会的。」
听到这儿,林老爷子那一直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了些。
「好,好啊————」
「能和曼殊在一块儿,我去哪儿都行。」
「只要一家人别散得太远————」
老人虽然嘴上这麽说,看似被安慰到了,但他那握着拐杖的手,却还是微微有些发抖。
他心里头明白。
这一去,山高路远,前途未卜。
但看着儿子那疲惫又强撑的脸,林老爷子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海城的风,也是凉的。
*
两天後。
一场淅沥沥的小雨过後,马坡屯迎来了一年中最生机勃勃的日子。
五月,那是长白山野菜疯长的季节。
那满山遍野的野菜,就像是那地里头长出来的肉,是老天爷赏给穷人的饭。
要吃的,得是那刚冒头的「猴腿儿」(蹄盖蕨)、「大叶芹」、「刺老芽」、「柳蒿芽」。
这些玩意儿,那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一旦长老了,那就跟草没啥两样了。
所以,趁着农闲,全屯子的男女老少,那是全体出动。
「走喽!挖菜去喽!」
一大早,屯子里就热闹非凡。
大姑娘小媳妇们背着柳条筐,手里拿着小铲子,三个一群,五个一夥,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
林曼殊也没闲着。
今儿个是学校的劳动课。
她带着栓子、三驴子那一帮学生,也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同学们,看这里。」
在一片湿润的林荫下,林曼殊指着一株卷曲着的、像个猴子腿似的野菜,笑着说道:「这个叫「猴腿儿」。
「它的学名,叫蹄盖蕨。」
「来,大家跟我念,蹄—盖——蕨。」
「蹄盖撅!」
孩子们扯着嗓子喊,那发音千奇百怪。
「老师,这玩意儿咋写啊?」
栓子好奇地问。
林曼殊也不嫌脏,折了一根树枝,在湿润的黑土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三个字。
「看,这是足字旁,代表跟脚有关————」
她一边教认野菜,一边教识字,寓教於乐,这帮平日里坐不住的皮猴子,这会儿学得倒也津津有味。
不远处的山坡上。
陈拙背着个大筐,手里拿着把镰刀,也在踅摸着。
他主要是想弄点刺老芽。
那玩意儿是山野菜之王,拿回去裹上面糊一炸,或者炒鸡蛋,那味道绝了。
而在另一边的山沟里。
李建业正埋头苦干,他今儿个运气不错,找着了一片长得正肥的大叶芹。
正挖得起劲呢,突然听见背後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
李建业警惕地直起腰,握紧了手里的铲子。
只见草丛一分,露出个流里流气的脑袋来,正是屯子里的闲汉黄二癞子。
「哟,这不是建业嘛。」
黄二癞子之前修水坝的时候,和李建业打过交道,认得他。
此刻黄二癞子背着个破筐,里头也没几根菜,显然是没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他那双贼眼在李建业发现的那片大叶芹上转了一圈,嘿嘿一笑:「你这运气不错啊,找着这麽好一块地儿。」
李建业跟这黄二癞子平时没啥交情,也不想搭理他,闷声说道:「凑巧罢了。」
「哎,别这麽生分嘛。」
黄二癞子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凑了上来,本来想顺手薅两把菜,结果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往旁边的乱石堆里栽去。
「小心!」
李建业虽然不算啥好人,但这会儿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结果也没拉住。
只听「哗啦」一声响,那看似结实的乱石堆,竟然被黄二癞子这一撞给撞塌了一角,露出了後面黑黝黝的一个洞口。
「这啥玩意儿?」
两人都愣住了。
黄二癞子顾不上疼,爬起来探头往里一瞅,顿时眼睛就直了:「建业,你看。这好像是个屋子!」
只见在那片隐蔽的山坳里,乱石和荒草掩盖之下,竟然真的藏着几间用石头垒起来的破败小屋。
那石屋大半截都埋在土里了,房顶早就塌了,长满了青苔和杂草,要不是这凑巧一撞,谁也发现不了。
「乖乖————」
黄二癞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没人,压低了声音冲李建业说道:「兄弟,这怕是以前那些个跑帮留下的落脚点吧?」
「咱————进去瞅瞅?」
李建业心里头也直犯嘀咕,但那股子好奇劲儿也被勾起来了。
两人虽然平时不熟,但这会儿守着这麽个秘密,倒成了临时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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