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智慧(1万字)
373.智慧(1万字) (第1/2页)4月27日,「三鹅家」发布了第二篇对谈文章。
这篇对谈本来应该是来自五一档上映电影《同桌的我》的主演。
这篇对谈文章是《同桌的我》片方在看到皮查雅和张妙那篇文章的影响力後,4月20
日就主动联系了「三鹅家」这边,想要做一期,也是为电影做宣传,22日就把对谈文章发了过来。
结果,大概是因为两个主演演员太过於年轻又不太熟的关系,这篇对谈文章给出来的质量,李妙妙非常不满意。
她不想发。
「你们可以去找别的平台发。」
片方也懵逼了。
两个大明星的对谈文章,哪个平台都是抢着要的,都不要你钱,白来的流量,你还不发?
电影的制片人杜洋知道这件事以後,专门给李妙妙打来了电话,态度还挺诚恳,问原因。
李妙妙直言:「杜总,您打电话来,肯定也不想听假话,我就跟您直说了,如果您看了现在你们准备的这篇对谈文章就会发现,里面80%的内容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没有信息价值的东西,什麽片场一起说笑,什麽对彼此的夸奖,什麽敬业,我甚至觉得虚伪。这样一篇文章发出来,对我们平台来说,拉低我们的发稿标准,我们的用户会嫌弃,对你们电影来说,难道你们觉得这会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吗?」
杜洋听到李妙妙这番话以後,先去看了文章,大约十分钟以後,他重新打来电话。
「妙妙,我认同你的意见,只是电影上映在即,我们也很重视跟三鹅家的这次宣传合作,你认为怎麽样才能让我们电影在三鹅家宣传一下?」
「重新做一次对谈。」李妙妙说,「如果两个演员不能够诚恳地聊下去的话,我建议就别让两个演员对谈了,这部电影的概念来自同名歌曲,电影监制也是这首歌的作者,我认为让作者和导演对谈都比两个演员对谈要有东西。」
杜洋闻言,只做了短暂的思考,便问:「如果请高老师和你对谈呢?」
「我?我没有什麽知名度,对大家而言,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起不到对谈的效果。」李妙妙说,「那还不如直接做专访呢,对电影宣传而言,不是做几个话题让大家知道有这麽一部电影上映了就足够让观众进电影院了,对吧?总是要有一点东西,可以打动大家的,可以让大家产生想要去看的念头的,不是起反作用的。」
杜洋一方面有些恼火於李妙妙这不客气的说话态度,但另一方面又知道,李妙妙的话说得没错。
其实《同桌的我》现在票房预售还不错,但越是如此,就越想要添一把火,让票房卖得更好。
杜洋问:「那你认为导演和高老师对谈,能让这篇文章被多少人看到呢?」
「我不知道啊,这得看他们对谈得怎麽样啊。」李妙妙说,「《同桌的我》这首歌曾经火遍大江南北,多少故事在里头,冲着这首歌承载的大众记忆,也会有很多人看吧,前提是这一次对谈内容会有新的内容、有故事,或者是可以让大家唤醒记忆的东西吧。」
杜洋说:「妙妙,这样,我们确实非常希望这篇对谈文章也能取得皮查雅那篇文章的效果,哪怕只有一半都很好了,你看从你们专业的角度,定什麽样的对谈嘉宾,做什麽样的引导,可以做出一篇好的、有内容的对谈文章,你们来策划一下,行不行?就是时间比较着急,我们25号就上映了,冲着五一档去的,最迟也在五一之前要发出来。」
「我们来策划?」李妙妙说,「杜总,你太为难我们了吧?我们也有我们的工作安排,是你们电影想要在我们这里做宣传,我们哪有那个功夫去紧锣密鼓地帮你们做一期对谈?」
杜洋说:「需要多少策划费和宣传费?」
「哈?」李妙妙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以为我不肯帮你们发文章是为了要收宣传费吗?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们做皮查雅和张妙那一期对谈文章,一分钱都没有收!」
她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杜洋又一次懵了。
但回过神来以後,他又哭笑不得一怎麽说呢,从工作角度而言,李妙妙这个态度很不专业。可是,杜洋又觉得,做电影这些年,他很少听到有人这麽直白又直接地跟他说这麽多东西。而且,杜洋也觉得,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三鹅家」是真的从内容的标准要求对谈质量。
杜洋又给李妙妙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请你们做策划,那就得为你们的价值支付报酬。」
李妙妙:「————」
杜洋:「我也很想看看,一篇达到你们发表要求的对谈文章,会取得什麽样的效果。
「」
李妙妙:「杜总,你等一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等会儿回你。」
她挂了电话,给张骆打了个电话过去。
听完事情始末,张骆有些哭笑不得,或者说,无奈。李妙妙说话的风格,他是领教过的,虽然气焰已经没有高一那麽嚣张了,但风格还是那个风格,基本上怎麽想就怎麽讲,也不跟你搞虚与委蛇或者婉转曲折那一套。
张骆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可以试试,也许这可以帮我们开拓一个新的收入类型。」
「啊?你还真打算靠这种方式赚钱啊?」
「未尝不可。」张骆说,「影视剧或者是其他什麽东西主动找到我们合作,搞宣传,那当然也可以。」
「但那不会让这种文章变质吗?只能说好话,不能说坏话。」
「你找他们来对谈,他们也不会说自己坏话啊。」张骆说,「而且,最後决定要不要合作、要不要刊登这篇文章的是我们。选择权在我们,如果我们最後得到的东西过不了关,就不合作好了。举个例子啊,如果有一部影视剧来我们这里买GG位,就一张定档时间的海报,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接?」
「能接啊。」李妙妙说,「这就是提供一个宣传信息,没有任何带有我们主观意图的宣传内容而已,当然可以接。」
「那这有什麽本质的差别吗?」张骆反问,「你说的那种变质,是本来一个不怎麽样的作品,我们收了钱,夸它好,这才叫变质。对谈文章是两个人在说话,不是我们在帮他们说话。我们提供的只是一个平台,一个展示平台。当然,就像你之前又要毙掉那两个演员的对谈文章一样,要是内容不过关,或者完全就是以对谈之名在搞商业胡吹,或者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就退钱、不合作了,很简单的事情。」
李妙妙眉头锁住,「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要是你最後实在觉得怪,就还是该怎麽样怎麽样。」张骆说,「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最後还是觉得收钱办事有点变质,那就不做。我们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做一些事情,我觉得OK,所以我做起来理直气壮,你觉得不OK,你勉强自己去做也只会难受。」
「我想想吧。」她沉默片刻,「在对谈文章里找第三方冠名GG不行吗?由第三方品牌来买单。」
张骆想了想,点头:「要是能做到这一点,当然也可以,但你这就是给陈实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对谈这个栏目,对谈双方都是有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名人,先天性就具备传播基础,不仅仅只是我们平台的用户可以看到,双方粉丝也肯定是会覆盖到的。」李妙妙说,「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瓜田李下的嫌疑,又可以增加收入类型。」
「就看这个对谈栏自能不能成功打动GG商做这个冠名GG了。」张骆说,「但你说得没错,对谈这个栏目每一期文章的传播范围是超越了平台本身的局限性的,它确实有可能帮我们在GG商那里进一步打开局面。但我刚才想到,你还要面对另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李妙妙问。
「对谈者是否接受。」张骆说,「我们是并没有给对谈者支付任何酬劳的。」
李妙妙:「啊,是噢,但是,我们平台本身就有GG赞助,那不一样的吗?皮查雅和张妙那篇文章啊,不对,那篇文章的页面是没有挂任何GG的。」
张骆点头:「是的,当时为了避免这方面的嫌疑,皮查雅和张妙那篇对谈文章的页面,我们没有放任何GG。这还只是平台的GG,你要做冠名GG,这针对性更强,万一赞助的品牌跟对谈者的代言有冲突呢?」
李妙妙後知後觉,说:「所以,冠名GG其实不是个好主意。」
「我是觉得,它本身出发点是好的,但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去融合。」张骆说,「比如,你决定做对谈栏目,你提前准备好这个对谈栏目邀请什麽类型的嘉宾,做什麽方向的对谈,根据这些信息,去联系GG商们,看他们谁愿意做冠名,这个在先,谈好了冠名GG,再带着这个冠名的信息去联系对谈的嘉宾们,这个在後,在这种情况下,真要能够把冠名GG这种形式在一个文字对谈栏目做起来,那就真说明这个对谈栏目获得认可了,有市场价值了。」
现在的顺序是,人家片方为了给自己的电影做宣传,想要花钱请你帮忙策划一场好的对话,结果你为了避免瓜田李下,说不要钱,但要去外面找赞助一在任何一方都能意识到这是对谈其实是配套电影上映的宣传的情况下,加一个煞有其事的冠名GG,连读者可能都会觉得你吃相难看,吃了片方的还要吃赞助—你还要煞有其事地说一句,不,为了保证对谈的内容达到了平台的要求,所以没收宣传费吗?
你解释了,不一定有人看到。别人看到了,也不一定信。因为正常的逻辑已经在那里构建起来了。
最後,李妙妙自己想了很久,在《同桌的我》这篇对谈文章里放弃了冠名GG的想法,但也坚持不收所谓的策划费。她提出,由「三鹅家」这边安排一个编辑去到对谈现场,他们会提前准备一份对谈提纲给到双方,并由这位编辑做文章整理工作。片方支付这位编辑整个行程中交通、住宿、饮食的费用。
并且,这一点被以备注形式出现在这篇对谈文章的最下方。
「我还是认为至少在这个栏目里,既然我们要让读者相信对谈者是诚恳的、对谈内容是诚恳的,就尽量让它乾净一点。」李妙妙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对不起,我有点偏执,但我坚持。」
张骆笑着点头,「行。」
李妙妙有些不好意思,又说对不起。
「没什麽好对不起的。」张骆摇头,「我们本来在做的这件事,就是一个需要我们去开荒拓土的东西,边界在什麽地方,应该建立什麽样的规则,我们能接受的原则是什麽,他们既没有一条清晰的参照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张妙和皮查雅的那篇对谈是原思形策划的,原思形做主,这篇对谈是你在弄,那就你做主,我们慢慢多做几次,就能摸索出一些规则来。关键是,你怎麽做你是舒服的,你不会瞻前顾後、畏手畏脚,你就怎麽来。」
经过这样一番自我的思考和交流,《同桌的我》关於监制和同名歌曲作者高老师与电影导演的对谈文章在四天後发表。
同样是一篇万字长文。
在文章里,导演谈到要将一首歌改编成一部电影需要面临的问题和情况,又谈到整个剧组从筹建、开拍到剪辑中发生的一些故事,高老师谈到当年这首歌的缘起,谈到将一首歌改编成一部电影的契机。
李妙妙作为编辑,也在现场,记录为主,很少开口插话,但在一些时候,她会开口沿着两个人对谈的内容追问一两个问题,或者引导他们说得更多一点。
事实上,对谈文章当然不能是原封不动地把两个人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转录成文字。
李妙妙要根据他们聊的这些内容,分成几个板块,进行编辑工作。这个编辑工作,既要求原汁原味、不添油加醋,又要求文章脉络更加清晰,且突出表达重点。
李妙妙最後做了一个框架,把这篇对谈文章分成了四个大板块,分别是:拍摄契机、
筹备过程、片场内外、等待上映。
文章上线的时候,电影已经上映。
票房数据不错。
虽然有人骂狗血,但仍满足了这类型电影的观众需求。
文章上线之後,片方将它作为了一个宣传重点,自费买了多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推到观众面前。
文章上线12个小时以後,注册用户阅读量突破80万人次,全网总阅读量突破600人次0
「三鹅家」发布这组数据的同时,也将文章中最受关注和讨论的几个段落做成图片格式一起发布。
可惜,现在电影票房还不能实时统计并展示。
所以,文章到底为电影转化了多少票房并不清楚。
可但从全网的反馈来说,无疑,这是一次极其成功的宣传尤其是从成本来说。
在跑路演的时候,导演就说起了这个故事:「负责这个对谈的是一个还在上大二的小女孩,她很了不起,我们杜总本来就主动提出了要给三鹅家付宣传费的,包括她的编辑费,要把我们对谈的那些内容整理成这样一片脉络清晰的文章,还不歪曲我们的意思,不做任何加法,不容易的,很需要才华,小姑娘直接拒绝了。
「当时杜总很震惊,问她这件事平台其他人知道吗?她直接做决定了?小姑娘乾脆利落地告诉我们,她负责,她说了算。所以,这篇对谈文章,实际上我们就负责了她的往返机票、住了一晚的酒店以及三顿饭,总共不超过三千块钱。很多营销号说的什麽价值百万的文章,都是扯淡。」
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杜洋忽然开口,「导演啊,我补充一下啊,你别总是一口一个小姑娘,她回头指定纠正你,她叫李妙妙。还有,我也给我的同行们提个醒,这个叫李妙妙的小姑娘不好说话的,大家别看到这篇文章出来效果好,就都想着去复制。在这篇文章之前,我们其实是做了另一次对谈给人家的,人家直接给我们毙了。」
两个主演的演员表情顿时有点尴尬。
他们当然知道被毙掉的是谁的对谈。
杜洋笑着摇摇头:「她不收你钱的意思是,你别指望她帮你润色几句好话。我当时还很生气,我直接给她打电话,毕竟我们辛辛苦苦做的,谁的时间和精力都宝贵?李妙妙直接反问我,你觉得这样的文章谁看了会满意?会打动人去看电影吗?
「很久没有人这麽直接反问我了,我当时还真有点来气,不过我也觉得我跟一小女孩计较也太没风度了,忍住了。後来我给张骆都打了个电话,问他这个小姑娘怎麽回事,张骆给我的回覆是,他从高一认识李妙妙的时候,李妙妙就是这样的。
「张骆又说,很多人都会说好听的话,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说有价值的真话。当时我看完导演和高老师这篇对谈文章之後,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什麽叫有价值的真话了。」
导演点头。
「《同桌的我》并不是那种艺术电影,没有什麽人文上的思考,它就是一个带着时代记忆的爱情故事。为什麽我们要做这部电影?因为这首歌曾是一个时代的记忆,我们对这首歌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我们拍这个同名电影,就是和大家一起去重温这段记忆。大家看完电影,能想起自己过去青春年少时候的一些人和事,就足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