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原来是故人,一条小水蛭
第814章 原来是故人,一条小水蛭 (第2/2页)“但看在你帮我吸了毒的份上,要不要我帮帮你?”
他本来想帮它把吸进去的毒逼出来,免得它爆体而亡。
但转念一想,这水蛭既然能吸毒,说不定能自己消化。
他分出一缕业火,小心翼翼地探入水蛭体内。
这一探,他愣住了。
水蛭体内居然已经生出了一枚雏珠。
正常的龙珠应该是圆润通透的,但这枚雏珠歪歪扭扭,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颗被虫蛀过的果子。
更离谱的是,这枚雏珠居然在以极慢的速度吸收它体内的神陨之毒,把毒素转化成某种暗红色的能量,储存在珠子里。
居然真能吸收?
他松开手,水蛭掉在地上,啪叽一声摔在淤泥里。、
水蛭立刻扭着身子想跑,被朱判一脚踩住尾巴。
“跑什么跑,我又不杀你。”
朱判玩味道。
水蛭挣扎得更厉害了。
朱判蹲下来,看着它扭来扭去的样子,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这条水蛭为了化龙拼了命地找机缘,找到他头上来了,还吸了他一肚子毒,结果把自己撑得半死。
这种又怂又贪又拼命的劲头,跟他当年在幽冥里吸罪业的样子有几分像。
“你叫什么名字?”
水蛭:“……”
“哦,忘了你不会说话。”
朱判从袖中摸出一枚蚕天种,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是他从葬天一个熟人手里换来的。
监天和葬天走得很近。
这玩意儿是他从葬天一个熟人手里换来的。
葬天这些年到处收殓天道残骸,收着收着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天道残骸这玩意,单独放一块没什么用,但要是把它们堆在一起,再塞进去一些上古异兽的残魂碎片,时间长了就会发生某种变化。
残骸会互相吞噬。
强的吃弱的,大的吞小的,那些碎渣子你吃我我吃你,最后剩下来的那一块,就会变成一枚蚕天种。
这过程说来简单,实际上要经过几百上千年的自然演化,葬天司等不起,就琢磨出一套催化的法子。
把天道残骸和异兽残魂放在特定的容器里,注入高浓度的死气,强行催化。
残骸在这种环境下会疯了一样互相吞噬,原本需要千年的演化,几个月就能完成。
但催出来的东西有缺陷。
正常的蚕天种应该是一块质地均匀的暗金色结晶,切开之后内里是一道完整的兽魂。
催出来的蚕天种表面坑坑洼洼,里面塞着七八道残缺不全的兽魂碎片,彼此还在互相撕咬。
葬天的人管这种催出来的货叫残种,便宜,量大,但用起来效果不行。
残种扎根之后长出来的蚕天根又细又弱,吸不了多少能量就枯死了。
朱判手里这枚就是残种。
他从熟人那里顺来的,本来打算拿去喂自己的一个实验品。
“你吸了我的血,按理说我该杀了你。”
水蛭抖了一下。
“但我这人讲道理,你帮我吸了毒,我救你一命。”
“咱俩扯平了。”
朱判捏碎蚕天种的外壳,露出里面那团暗金色的光球。
光球内部有一道模糊的兽魂,大概是一棵古树的残魂,被天道残骸裹着,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只剩下本能。
“这东西能帮你化龙。”
水蛭的吸盘一张一合,盯着光球不放。
“算你走运。”
朱判直接把蚕天种往水蛭身上一按。
这种残种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给活生生的生灵种下会有什么后果,朱判也懒得去想。
光球没入水蛭体内,暗金色的光芒从它背脊那道凹槽里渗出来,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体节在拉伸、融合、重塑,吸盘位置分裂成上下两片,逐渐形成了类似嘴巴的结构。
朱判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准备离开时,回头瞥了一眼,水蛭已经不再抽搐了,但身体也没完全成形。
水蛭疼得在淤泥里打滚,滚了几圈之后,身体表面开始硬化,长出暗红色的鳞片。
“啧。”
朱判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水蛭的尾巴。
那尾巴本能地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活是活着,但看着跟死了也没差太多。
他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正常蚕天种扎根之后,宿主身上会长出蚕天根,那玩意儿像血管一样顺着经络蔓延,能把外界能量一点点抽进来。
他伸手捏了捏水蛭背上那道凹槽,暗金色的光还在往外渗,但浓度稀薄得可怜,连根像样的芽都没冒出来。
“果然便宜没好货。”
朱判倒也没太失望。
他本来就没指望这残种能催出什么好东西来,之所以拿来喂这水蛭,纯粹是因为他刚才中了毒,这水蛭替他吸了,他得做点什么让自己心里过得去。
至于水蛭最后变成个什么玩意儿,他真不在乎。
不过好歹是个活物,总不能就这么扔地上晾着。
他拎起水蛭的半截尾巴,把它提到旁边一个小水坑前,往里一丢。
水坑里有点积水,水蛭落进去之后沉了底,过了片刻又慢慢浮上来,那张歪嘴一张一合地喝水,倒是比刚才顺眼了些。
朱判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随手丢了过去。
“这是葬天的临时令牌,你拿着它去葬天报到,就说是我推荐的。”
“葬天现在到处挖天道残骸,到处找地脉能量,最适合你这种吸能量的东西。”
水蛭叼着令牌,转身就往山谷外面扭。
朱判在后面喊了一句:“小东西,记得别死太早啊。”
“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水蛭听完扭得更快了。
朱判看着它消失在红雨深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吸盘嘬出来的红印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一条水蛭,拼了命要化龙。这世道,连水蛭都这么有志气。
他抬头望了望天,红雨还在下,雨丝落在他脸上,凉飕飕的。
体内的毒被青律吸走了一大半,经脉通畅了不少,这趟差事办完回去之后能撑个百八十年不用犯病。
朱判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山谷深处走去,雨师的残留权柄还在里头等着他。
至于那条水蛭,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天地间化龙的妖兽多了去了,十个里有九个死在半道上。
他只是觉得有意思,随手帮一把,如果他体内的神陨之毒迟迟得不到解决,朱判心想,他也许还会是小水蛭的常客。
朱判走出山谷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红雨茫茫,山谷里什么都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幽冥里吸罪业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一点点从泥巴里往上爬,没人帮没人管,全靠自己硬撑。
后来遇到那位明律的残魂才算是开了窍。
青律现在的情况跟当时的他差不多,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自己。
朱判收回目光,撑着业火护罩往中州方向去了。
青律后来确实在葬天司活了下来。
他化形之后改掉了水蛭的习性,变得隐忍、警惕、狡诈、多疑。
他在葬天司从最底层的杂役干起,一步一步往上爬,三千年过去,混成了葬天司外派青州的负责人。
但他从来没有忘记那个雨天,那个把他从水蛭变成怪物的红衣男人。
他记得朱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都是因为他,自己才和一个残种绑定,修为越高,就越变得不人不鬼,以至于血肉都与蚕天根高度融合。
如果不能吞噬真龙,重修一副肉身,他会跟着残种一起衰败下去,直至死亡。
哪怕找不到真龙,退一万步来说,也需要天地王者命格之人来完善他的真龙之身。
该死的,不管是哪一种都一样难找。
他宁愿去吃一口屎,也不想再和朱判扯上任何关系。
这么多年来,吸食朱判的毒素没少让他遭受折磨。
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朱判,他早就死在那个山谷里了,连化龙的门槛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