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0章 深海之钥
第0540章 深海之钥 (第2/2页)“血。”
毕克定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吐入裂缝中。血液在接触圆柱内部机构的瞬间蒸发成一团红雾,与银蓝色光芒融合,整根圆柱开始剧烈震颤。
那颗悬浮的晶体从顶端缓缓降落,落入毕克定掌心。接触的瞬间,银色纹路与晶体合二为一,一阵剧烈的灼痛从掌心传遍全身,毕克定咬紧牙关忍住没有叫出声。他看到晶体内部那团银蓝色光芒正在融入自己的纹路,像是活物钻进了血管。
“第八枚信物激活完成。”卷轴数据库弹出新的信息,“星际航道信标核心已绑定。解锁权限:星际航行基础技术包。下一枚信物位置更新:南极洲冰盖下两千三百米。备注:剩余激活时间八十九天二十一时。”
银蓝色光芒消散,圆柱恢复沉寂,缓缓沉入海底的淤泥中。毕克定翻过手掌,掌心的纹路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隐约多了一道极细的蓝线,从手腕延伸到指尖。
他转头看向笑媚娟,她正盯着他的手心,目光里有担忧,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顺利?”她打手势。
毕克定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上浮。穿过磁场墙时,通信器骤然恢复,技术员焦急的声音涌了进来:“会长!你们没事吧?你们在下面停留了将近四十分钟!”
“没事。”毕克定喘了口气,看向身旁的笑媚娟,“一切顺利。”
回到深潜器内部,脱下头盔的瞬间,毕克定长长呼出一口气。笑媚娟靠在舱壁上,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你的手环,”毕克定低头看了看已经被他取下来的银色手环,“密钥藏在里面……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笑媚娟接过手环,慢慢戴回手腕上。她低头看着内侧那行细小的字,沉默了几秒。
“你当初为什么要在里面刻字?”她问。
毕克定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就觉得应该刻点什么。”
笑媚娟弯了弯唇角,那抹笑意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那就继续觉得应该,就好了。”
深潜器开始上浮。八千四百米,七千六百米,六千五百米……在穿过某一片水域时,毕克定再次看见了那道蓝白色的光,比来时更清晰了——那是某种鱼群,通体透明,鳍如薄纱,在深海的黑暗中缓缓游动。它们围绕着深潜器转了一圈,然后消失在了探照灯照不到的深处。
毕克定注视着那个方向,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这些鱼群出现的位置,恰好是信物正上方。它们是在守护着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你在想什么?”笑媚娟问。
“在想那枚信物。”毕克定收回目光,“它沉在海底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现在被激活了?卷轴给出的信息是‘星际航道信标核心’——航道,意味着有飞船要靠它导航。阿瑞斯人找的锚点也是导航装置。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笑媚娟微微蹙眉:“你是说,财团创始人藏在地球上的这些东西,全部是一套完整的星际导航系统?”
“不只是导航。”毕克定摇头,“卷轴数据库在激活时多给了一条提示——信标核心激活后,会向赛昂锚点发送一个定位信号。如果锚点没有激活,这个信号会消失在宇宙中。但如果锚点已经被激活……”
“那阿瑞斯人就会知道地球上有完整的赛昂星际航道系统。”笑媚娟接上他的思路,脸色微变。
毕克定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抢在猎陨者之前激活锚点。一旦猎陨者先得到信号,他们就能锁定地球的精确坐标。”
笑媚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那个信标核心,你激活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毕克定看着她。
“有。”他说,“晶体融入掌心时,我感觉到一阵很短暂的……抗拒。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被激活。持续了不到一秒。”
“抗拒?”
“嗯。”毕克定摊开右手掌心,那条蓝线安安静静地伏在皮肤之下,“但我没有理会。任务完成优先。”
笑媚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她的目光落在那条蓝线上时,眉心极轻极轻地蹙了一下。
深潜器浮出海面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海渊号的甲板被映得通红。毕克定和笑媚娟从深潜器中走出来,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温暖和盐分。
“会长,岸上有消息。”负责通信的技术员迎上来,表情凝重,“月球背面的登陆许可批下来了,但附带了一个条件——航天部门要求我们公开深海探测的全部数据。”
毕克定脚步一顿:“谁的要求?”
“航天局国际合作司。他们说这是‘国际合作惯例’,但我打听到的消息是——”技术员压低声音,“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可能是境外势力。”
笑媚娟在旁边冷笑了一声:“阿瑞斯人的飞船刚走,各方就坐不住了。”
毕克定将潜水服手套摘下来,看了看掌心那条蓝线。月球背面的信物,南极冰盖下的信物,还有一处在深海……三枚信物全部激活后,卷轴将解锁星际权限的终极层级,届时他才能完全掌控财团的星际舰队和赛昂锚点的全部功能。
而留给他的时间,不到九十天。
“答应他们。”毕克定将手套递给旁边的技术人员,“但只开放民用级别的数据。深海信物的具体位置和能量特征——全部加密。”
“明白。”
毕克定转身看向笑媚娟,她正站在甲板栏杆旁,海风吹起她被海水浸湿的碎发,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那双锐利的眼睛映出一种沉静而温柔的光。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
“在想你刚才说的‘抗拒’。”笑媚娟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如果信物本身在抗拒被激活,那说明财团创始人对这些东西设了某种保护机制。也许是为了防止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克定说,“但卷轴选择了我。如果连继承人都不能激活,那这套保护机制在防谁?”
笑媚娟转头看他,目光意味深长:“也许防的不是外人。”
毕克定微微一怔。
“也许防的……是你自己。”笑媚娟说,“或者说,是未来某个阶段的你。你得到卷轴才多久?从一无所有到掌控全球最强财团,再到接触星际文明——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毕克定沉默了。
快吗?从那个被房东扫地出门的傍晚,到现在站在马里亚纳海沟的科考船上手握星际信标——中间不过数月。卷轴给了他一切,但也从未给过他犹豫的时间。
“我有时候会想,”笑媚娟的声音放低了,只有他能听见,“如果有一天卷轴让你做一件事,而你本能地觉得不对——你会拒绝吗?”
毕克定看着她。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芒正从海平线上消失,天边只剩下暗紫色的余晖。笑媚娟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是藏着两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会。”他说,“如果那件事会伤害你,或者伤害无辜的人——我会拒绝。”
笑媚娟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弯起唇角。
“那我信你。”
她转身朝船舱走去,高跟鞋在铁质甲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舱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对了,月球背面的任务——我跟你一起去。”
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好。”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会长。”
“帮我查一件事。”毕克定看着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关于财团创始人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过‘锚点防御机制’这个词?”
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这条记录被重重加密,我权限不够。只有继承人在激活全部九枚信物后才能读取。”
全部九枚。他目前只激活了八枚,还差最后一枚——月球背面的那枚。
“知道了。”毕克定挂断电话,看着掌心那条安静的蓝线。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上了海平面,清冷的光洒在甲板上,照出他独自站立的影子。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某种他暂时无法辨认的气息——也许是来自深海的,也许是来自更遥远的地方。
他握了握拳,掌心的纹路微微发烫。
月球背面的信物,南极冰盖下的信物,还有那处藏在极地之下的未知之物……三枚,八十九天。
而笑媚娟方才那个问题,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他意识深处某个最敏感的角落——
如果有一天,卷轴让你做的事,你觉得不对呢?
他没有答案。但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一件事:无论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独自面对。
月亮升得更高了,海面泛起一片银白色的粼粼波光。
而数万光年之外,一支由数千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缓缓调整航向,朝银河系的猎户旋臂驶来。
猎陨者,比预计时间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