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冤有报
第376章 冤有报 (第1/2页)夜色深深,不见半点星光。
带着寒意的夜风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穿梭,吹得赵府门前两盏灯笼晃晃摇摇,仿佛随时都会坠落。「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把我女儿还给我吧。」
「求你们了………」
大门外,一名粗布衣衫的妇人跪在石阶上,对着门前的两个护院家丁不住磕头哀嚎着。
鲜血从老妇额头渗出,换来的却是家丁的蔑视。
「滚滚滚,大半夜的在这儿号丧晦不晦气。」
两名家丁满脸横肉,不耐烦地用脚去踹那妇人的肩膀,「都说了你女儿不在这里,再敢在这儿撒野,打断你的狗腿!」
妇人依旧一下接一下地磕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求你们放了我女儿。
这时,一顶由四名壮汉擡着的软轿在夜色中行来。
轿子停在了赵府门前。
轿帘掀开。
一名年轻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女子一袭鹅黄色长裙,眉目清秀,手里盘着一串晶莹的菩提佛珠,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淡然清冷之气。正是赵家大小姐赵鸢鸢。
「怎麽了?」
赵鸢鸢蹙起秀眉询问。
两名家丁见状,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地行礼。
其中一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
「回大小姐的话,这老妇也不知犯了什麽失心疯,跑来咱们府上要她的女儿。这大半夜的,咱们府里哪有她的女儿……」
那妇人听到动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滚带爬地冲到赵鸢鸢面前,「砰砰」地磕着响头:「您就是赵家大小姐吧?我听人说,您在仙门里修行,是个大善人,活菩萨!
求求您发发慈悲,放了我家翠儿吧。
她今日在街上,被您家赵公子强行抢进府里去了,求求菩萨开恩啊……」
赵鸢鸢面色一沉,冷冷地扫向两名家丁:
「是不是真的?」
两名家丁被她身上属於修士的威压慑住,吓得双腿一软,冷汗直流,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看到这副心虚的做派,赵鸢鸢哪里还不明白?
必然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在外面强掳了良家少女回来造孽。
一股怒火蹿上心头,她面色冰冷如霜,厉声道:
「带我过去!」
家丁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提着灯笼,领着大小姐朝府内深处的少爷院子走去。
妇人见状,也紧跟在後面。
还未走近後院的厢房,便能听到屋里传出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以及男人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声:「臭婊子,装什麽贞洁烈女!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真以为自己金贵了?」
「晦气的东西!」
赵鸢鸢面沉如水,走到门前,直接大袖一挥。
「轰!」
两扇木门被劲风轰开。
屋内的男人吓得尖叫一声,从床边弹了起来。
待他看清逆光走进来的鹅黄裙影时,顿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阿……阿姐。」
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生得肥头大耳,眼窝深陷乌青,脚步虚浮。
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膏粱子弟。
正是赵家公子,赵大堂。
赵鸢鸢目光越过他,落在床榻上。
只一眼,她的脸上寒霜更重。
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花季少女。
少女的脑袋无力地向後仰倒在床沿外,发丝垂落。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掐痕与淤青,双眼睁着,空洞地望着房梁,瞳孔早已涣散。
明显已经断气多时了。
「翠儿!!」
跟在後面的妇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悲呼。
她疯了般冲上前屍体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翠儿……你睁开眼看看啊……翠儿!」
赵大堂胡乱系好腰带,看着浑身散发着森寒杀气的姐姐,苦着脸道:
「姐,你听我解释,我这……」
「跪下!」
赵鸢鸢一声怒喝,吓得赵大堂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
赵鸢鸢冷冷俯视着他,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家父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我赵家在这法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
你若真喜欢哪个女子,大可花些银子去买,去纳妾!你偏偏要用这等下作的强掳手段,还闹出了人命。你这般行事,不仅坏了你下辈子的福善因果命缘,更是平白给我赵家沾染了业障与因果,愚不可及!」听着姐姐的责备,赵大堂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苦着脸辩解道
「姐,这真不是我的错啊。我和翠儿其实是两情相悦的,我也答应过要明媒正娶她,否则她今晚怎麽可能乖乖来我房里?
可是……可是她威胁我,说必须拿我们赵家全部的家产当做聘礼,否则就要去官府告我强行玷污了她的身子。
我气不过就跟她争论了两句。谁知道这疯女人一言不合,说要自杀给我看,一头撞向了柱子。我也没想到她真撞啊……
我吓坏了,把她抱到床上想救她,结果……结果正巧你们就进来………」
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无耻谎言,正抱着女儿屍体痛哭的妇人转过头。
她满脸悲愤,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赵大堂嘶吼道:
「你你胡说八道,我家翠儿明明是去买药的路上,被你的家丁强行套上麻袋掳进来的。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杀了我的女儿,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我要让你偿命!」
妇人悲愤交加,冲过去要捶打赵大堂。
却被旁边的两名家丁按住胳膊,动弹不得,只能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赵鸢鸢走到床前,望着少女失去生气的空洞眼眸,脸上浮起一丝哀悯。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红唇微启。
一段超度经文从唇间消出。
良久,她放下手掌,转身看向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轻声劝慰:「大婶,生死有命,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
妇人双目通红,瞪着赵大堂:
「畜生!我可怜的翠儿啊……我要去报官!我要让你偿命!」
「那你去报啊。」
赵大堂从姐姐身後探出半张肥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人是自己撞的,又不是我杀的。你爱报就报,我赵大堂身正不怕影子斜。」
「闭嘴!」
赵鸢鸢回头冷冷瞪了弟弟一眼。
赵大堂吓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赵鸢鸢再次转头看向妇人,语气愈发温柔:「大婶,你女儿的死,对她而言,或许也未尝不是一种机缘妇人愣住了。
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赵鸢鸢转动手里的菩提珠,宝相庄严地说道:
「佛语有云,人这一生所受的苦,皆是前世业力所感,而此生受苦,便是消业。
她此世受完了苦,来世必得善果,往生极乐,永不再受这人间轮回的煎熬,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人,要学会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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