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在终南山有一至交好友
第356章 我在终南山有一至交好友 (第2/2页)江隐龙睛微眯,没有作声。
沈虚又道:「至於龙君所说主持公道一事,我倒是也不敢想。」他叹息一声,说话间又呼唤法力捏作的木侍女,将他面前空了的茶盏撤下,换上一只新杯,斟满酒水,沈虚也不同江隐招呼,便自顾自地闷头痛饮起来。
他连饮了三四杯,这才把酒杯咚地往案上一顿,怅然道:
「我从来都没有贬低龙君的意思,但龙虎山有道门第一法脉之美誉,抛开那些坐镇龙虎山洞天福地、庇护法脉的在世仙人不提,单说那龙虎山中大大小小山头,里面还有不知多少的掌教、教主、长老、神君……我没有那麽大的脸去求龙君为了我沈家之事去与这庞然大物硬碰硬。」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显然这些日子在心中积压已久。
「沈道友,你且慢饮。」江隐按住想要再饮的沈虚:「酒入愁肠,於事无补,你大老远跑来寻我,想必不是只为请我看你喝酒的。」
「我此行来,只是想同龙君商量一下,能不能让我沈家迁入伏龙坪下的甜水镇之中安稳度日,我愿为此献给龙君一份修行资粮,以及我沈家世代所藏的水法修行典籍。」
此言一出,江隐不禁怔了怔。
「沈道友,你确定吗?伏龙坪我托给了青阳宫的昌明道友及其师父在为我代管,那里虽然算不上是南道重地,但也是颇受正一盟与蜀中玄门关注,你这般紧要关头,举家前往伏龙坪,就不怕被那些眼睛盯着?」
不过此事沈虚却也想得清楚,「苏家只是小小的一处龙虎山外戚,它并不能代表整个龙虎山,龙虎山与蜀中玄门这两个庞然大物,也不会因为我一个小小沈家的搬迁而自降身份来为难我等。更何况我沈家已无路可退不是吗?」
江隐叹道:「这话倒是不错,即便是我这般与五刑玄君有杀徒之仇的关系,又和龙虎山中年轻一代弟子多有冲突,他们两家也只会在一些顺水推舟的事上阻拦於我,却也从未因这等事专门来寻我的麻烦。」
沈虚闻言,又点头道:「而且如今北道分崩离析在即,龙君又要涤清黄河流域的一应水府魔坊,如此关节之上,我就不信,这等关口,还会有人赶来寻你麻烦。」
江隐闻言哈哈一笑,显然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对沈虚口中的「有人」也并不担心。
「不过沈道友,有一件事你可得想好。」江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伏龙坪在并州一带,你若是要从松江府去伏龙坪,路途遥远,须西经嘉兴府,入浙江,过杭州,再沿富春江西南而行,经严州、衡州府後,出仙霞关而入江西,再一路穿山越岭,足有五千余里路程。」
「以金丹修士的飞遁速度,若是不计法力消耗,日夜兼程,也许十一二日才能到达,若是如寻常商旅般慢慢去行,只怕得三四个月才能赶到,你确定能撑到那时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江隐不等沈虚回答,又补充道,「便是黄河一事,一日不平,我自然也是一日不会南下重回伏龙坪的,你若真去了伏龙坪,到时我可照顾不上。」
就在沈虚心绪翻涌之际,江隐忽尔灵机一动,随即开口道:
「不过有一地,你若是愿意的话,或许可以去试试,那里我倒是可以为你提供些许便利。」
沈虚听闻此言,当下便来了精神:
「还请龙君说来。」
江隐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卖关子,为沈虚另指了一条路:
「我在秦岭终南山附近有一位知交好友,你若是有意,不妨走水路,自华亭县西行经苏州府後入太湖,再沿江南运河至镇江府而渡长江,入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至徐州,我在徐州还要休养一段时日,到时等你沈家来齐之後,我可亲自护送你们一同入终南山。」
这番话入耳,沈虚当即起身抄着双手,开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他步子很快,靴底踩在木甲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忽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又猛的转身奔到江隐身前道:
「龙君愿意庇护我沈家,我沈虚自是铭感五内,不敢忘怀,日後若有所需之处,还请龙君尽管吩咐便是,只是……只是还有一事,我却不敢隐瞒龙君,还请龙君不要见怪。」
沈虚不等江隐再催,便自顾自地一气说道:
「其实此番我来寻龙君之前,已先回家中将一家老小以及世代所积累的财物资源,尽数装入先祖所留的一件洞天法宝之中,并随身携带。」
「不错,那你只要等我调养几日,我便可送你去终南山了。」
江隐对沈虚隐瞒的这个信息,并不觉得有什麽问题,毕竟沈虚一家性命担在他身上,换做谁都要谨慎一些才是。
沈虚闻言,但他随即又想起一事,「别的事都没有什麽问题,唯独就是我此前在徐州寻找龙君踪迹时,已经被那苏家之人和正一盟在徐州城中的一位坐镇玄君盯上,只怕他们此时已在微山湖外了,我若是这样随龙君去终南山的话,只怕会让龙君提前与苏家的人对上。」
「毕竟我只是想借着龙君的名号庇护家里,并不想让龙君因为我沈家的事与旁人起了冲突。」
说完这些,沈虚的面色愈发尴尬,又从袖中摸索出一只以金丝银线绣着牡丹花卉的荷包来。
那荷包上花瓣层叠,绣工极其精细,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金线依然熠熠有光。
他双手捧着这只荷包,恭恭敬敬地递至江隐身前。
「此宝之中,乃是我沈家三分之一的修行家财,三分之一的浮财,以及一应经书典籍的抄摹本,还请龙君收下。」
江隐也不推辞。
毕竟他向来对财物和修行典籍有几分拮据,而且这般托付身家性命的大事,他若不收,反而会令沈虚难以安心。
「追兵之事沈道友无需担心,南北二道之间各有默契,我只要一日不曾南下,便不会有南方神君北上来寻我的麻烦,至於那苏家,任凭他们再怎样嚣张跋扈,也不会贸然为了这点事来寻我的霉头。」
毕竟江隐才斩了四位魔道元神。
「你尽管大胆行事就是。」
他对当年因狐狸之事被正一盟黑简悬赏通缉之事还是有些芥蒂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释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