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揭秘大曝光!八百年立朝之秘!
第205章 揭秘大曝光!八百年立朝之秘! (第2/2页)他看着这位在二级院时便已名声在外的师兄,提出了那个最直接的问题:「你说,顾教习也是这「林渊四雅」的院主之一?」
苏秦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王烨腰间那块隐隐散发着高阶阵纹波动的玉牌上。
「难道————」
「你的修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破四境————」
「是因为在试听期间,得到了顾教习的认可,才在这灵筑的规则下,获得了这等幅度的提升吗?」
这番推论合情合理。
顾长风是三级院的大能,是【青云养灵窟】的布局者。
他既然能将王烨破格提拔进三级院,自然也有手段在这【林渊四雅】中,给予自己这位看重的弟子最大的造化。
然而。
听到苏秦的这个推测,王烨却摇了摇头。
他那张向来挂着几分不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甚至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哂笑。
「不。」
王烨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猜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指了指那四座被巨木笼罩的庞大院落,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勘破了三级院底层逻辑的通透:「顾教习,确实是这四院的院主之一。」
「他执掌的,是那座火行气机最盛的——【丹枫院】。」
王烨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极远处那株通体赤红、宛如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梧桐巨木,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在我们踏入这【林渊四雅】之前————」
「这三级院里,这四位站在权力巅峰的院主之间,便早早地定下了一条谁也不能碰的潜规则。」
王烨转过头,看着苏秦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便是————」
「若是院主自己的亲传、或是极其看重的嫡系弟子————」
「则绝对不准,进入其师尊所执掌的那座分院进行试听与考核!」
这番话。
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秦刚刚在心底构建起来的利益输送链条。
避嫌?
在这等为了资源和果位能打得头破血流的修仙界,在这等为了争夺一个名额可以不择手段的残酷官场里。
这几位高高在上的三级院大能,竟然会主动定下这种限制自身权力、将自己看重的弟子推给别人去评判的死规矩?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王烨看出了苏秦眼底的那一抹错愕,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世俗的弧度:「这大周仙朝,处处都是拉帮结派,处处都是人情世故。」
「但唯独在这【林渊四雅】,在这真正筛选仙朝核心种子的最後一道熔炉里————
王烨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叩:「这四位大能,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为的,就是最大程度地避免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徇私舞弊。」
「他们要的————」
王烨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快刀:「是真正地,以学子自身的绝对天赋与手段————」
「来论成败!」
「来定英雄!」
苏秦站在白玉道上,静静地听着。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所以————」
苏秦在心底快速地推演着这套规则背後的逻辑:「我身为罗姬教习的亲传,又得了顾长风教习在【青云养灵窟】中的庇护与看重。」
「但我今日来此,被安排试听的地方,却不是顾教习的【丹枫院】,而是那座充斥着木行生机的【白松院】。」
「这同样是出於避嫌的考量。」
「我是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去证明我自己的价值。」
苏秦的目光微敛。
他擡起头,看向王烨,提出了这套规则中最大的那个变量:「那顾教习————」
「在这场试听的考核中,能起到什麽作用?」
既然不能直接给自己的弟子开後门,那这位费尽心思将他弄进三级院的大能,总不可能真的就袖手旁观,任由其他院主去拿捏自己看重的人吧?
「充其量————」
王烨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透着一股子官场博弈的冷酷:「也就是在最後一步————」
「在所有试听生经历了层层筛选,最终要评定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颁发那足以一步登天的高阶敕名时————」
「顾教习,能凭藉他院主的身份。」
「给你,投出那极其关键的—赞同票罢了。」
一票。
仅仅只是一票的支持。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但————」
王烨并没有给苏秦留下太多幻想的空间,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最为残酷的现实:「这【四院第一】的评定标准,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不仅要求你,必须获得四位院主中,至少三位院主的首肯!」
「更要命的是————」
王烨直视着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还要在最终的演武论道上————」
「得到这三级院内,大半以上正式学子、乃至所有试听生发自内心的——赞叹!」
三位大能首肯。大半学子折服。
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这已经不是在考核法术造诣了。
这是在同时考校一个人的背景、手腕、战力,以及————那极其虚无缥缈,却又实实在在的「大势」。
「这等条件————」
苏秦轻声呢喃:「又何其之难?」
「是啊。」
王烨点了点头,那张向来不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这等至高荣誉的敬畏:「难如登天。」
「反正————」
王烨转过头,看向那四座高耸入云的巨木院落,声音中透出一种看遍历史沧桑的厚重:「这青云院的【林渊四雅】————」
「已经足足有一百多年————」
「没有出过这等镇压同代的【四院第一】了。」
一百多年。
几代人的沉浮,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在这里折戟沉沙。
那高悬於顶的荣誉,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静静地俯瞰着这群在泥沼中挣紮的修士。
苏秦听着王烨的这番解释,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清明。
「我明白了。」
苏秦在心底暗自盘算:「这【林渊四雅】的本质,就是一场养蛊。
但这是一场规则极其严密、绝不允许作弊的阳谋。」
「想要在这里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去将所有人,打到服为止。」
将整个【林渊四雅】的底层逻辑了解透彻後。
苏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刚刚踏入【养气一层】的伪境界,去奢望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并不现实。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收敛了心神,将话题引向了今日这场会面,最为核心、也是他最为关心的那个领域。
「王烨师兄————」
苏秦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白玉长道上的云雾,似乎在看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直指问题要害的锐利:「竟是如此————」
「那对於这三级院里的【学党】————」
「你,又有什麽了解吗?」
听到这两个字,王烨那原本还算放松的姿态,瞬间绷紧了些许。
他在三级院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以让他深刻地体会到,这两个字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拥有着何等恐怖的重量。
「学党————」
苏秦没有等王烨回答,他继续抛出了自己在这几日的见闻与思索中,总结出的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我听闻————」
「这三级院的学党,最重要的用处————」
「似乎,就是凭藉他们庞大的情报网和深厚的底蕴。」
「去帮助社内成员,筛选、寻找那些无人占据的—无主果位?」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王烨:「那————」
「如果————」
苏秦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极其清醒的试探:「如果一个修士,他自身便已经确定了某个果位————」
「并且,他有绝对的把握,这个果位,目前便是无人的。」
苏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识海深处那道散发着微光的【护生使】敕名,那能够被动产出【民生气】、自选二十四节气的逆天神通。
他暂且抛开了果位之间那森严的高下之分。
他只是纯粹地,从「生存」与「修行」的角度,提出了那个在他看来最符合逻辑的假设:「若是如此————」
「他是否,便能独善其身。」
「是否,便不需要再去加入那些错综复杂的学党,去沾染那些不必要的因果与倾轧了呢?」
这就是苏秦内心最深处的真实疑惑。
他有着【冬至·复灵】这等高阶果位的天然关注,他甚至不需要去外界抢夺资源。
如果这个果位真的无人占据。
他为什麽还要去趟这趟浑水?为什麽还要把自己的名字,绑在那些不知深浅的派系战车上?
白玉道上。
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
面对着苏秦这番逻辑严密、甚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推论。
王烨没有笑。
他那张向来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严厉的肃穆。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那种看着一个在悬崖边蒙眼狂奔的幼童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秦。
良久。
王烨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苏秦————」
王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条石,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你————」
「切不可如此想。」
这七个字一出。
苏秦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凭藉着面板的量化和逆天的神通,已经找到了这大周仙朝最完美的通关捷径。
但王烨此刻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那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
「筛选果位————」
王烨转过身,直面着苏秦,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透出一股子看透了这吃人世道的冷酷:「那仅仅是————」
「学党最微不足道、最小的一个用处罢了。」
最小的一个用处?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余年。」
王烨的目光越过那四座庞大的院落,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天际。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感到室息的庞大历史厚重感:「那些当年随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那些在一次次国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世家门阀「他们,均在!」
「这八百年来,这朝堂之上,这修仙界里————」
王烨一字一顿地说道:「派系林立,乡党横行!」
「在这等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面前,你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想要单打独斗?」
王烨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最冰冷的现实:「没有党派。」
「你寸步难行!」
「在三级院内,早早地加入学党。
在结业通过统考後,这学党,便会利用他们背後的资源,将你举荐加入正式的朝堂【
党派】。」
王烨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划下一道痕迹:「有了这层渊源,你进去之後,便是天然的嫡系!」
「是自己人。」
「有人保你,有人护你,有资源向你倾斜。」
「而若是————」
王烨看着苏秦,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残忍的剖析:「你自恃天赋,想要独善其身。」
「等你到了朝堂,等你需要那些大人物点头的时候,你再半路想去加入某个阵营————」
「若无那种足以改变国运的特殊贡献。」
「你————」
「则自然难免成为这权力核心之外的——边缘人。」
「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永远摸不到那真正的神权印把子。」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般,将大周仙朝这套运行了八百年的官僚体系,血淋淋地展现在了苏秦的面前。
天赋?修为?
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眼里,那不过是考量一个棋子是否有价值的基础条件罢了。
真正决定你能否上桌的,是你背後的靠山,是你身上打着的烙印。
苏秦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他知道,王烨说的是对的。
在这等体制之下,所谓的「清高」与「独善其身」,不过是弱者无能为力的自我麻醉。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更何况————」
王烨并没有就此打住,他看着苏秦,抛出了那个直接击碎了苏秦心底最後一丝侥幸的问题:「你如何判定————」
「你所看中的那个果位,便是无人占据的?」
苏秦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下意识地开口:「这————不能去问教习吗?或者去藏经阁查阅典籍?」
「问教习?」
王烨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天真的孩童:「教习,并不能给你答案。」
「藏经阁的古籍,更不可能记录这种实时变动的绝密信息。」
王烨上前一步,拉近了与苏秦的距离,那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因为————」
「这世间之事,瞬息万变。」
「难保其他的学子,其他的世家天骄,不会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
「在你辛辛苦苦、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寿元,眼看着就要修到半路,即将触及那果位门槛的瞬间————」
王烨的眼神如刀:「他,忽然凭藉着家族的底蕴,凭藉着学党的信息差。」
「抢先一步————」
「占据了那个果位!」
轰!
苏秦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到了极致。
截胡!
这是最残酷的降维打击!
你修了一辈子,你以为前方是通天大道。
结果等你千辛万苦爬到山顶,却发现那个位置上,早就坐着一个冲你冷笑的人。
而你这一生的修为,你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无用的废土。
「学党真正的用处————」
王烨看着陷入震撼的苏秦,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後的定论:「不仅仅是利用他们的情报网,去告知你哪个果位是无人的。
「它更重要的作用————」
「是作为一个震慑天下的——招牌!」
王烨的手指重重地叩击在旁边的白玉栏杆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当你挂上了某个顶级学党的名号,当你在他们的庇护下开始温养某种节气道韵时。」
「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告诉其他所有的学子,告诉那些世家大族。」
「这个果位————」
「已经被我们学党的人,给预定了!」
「非此学党之人————」
「不能修!」
「谁敢修,谁敢来碰。」
「谁,就是与我们整个学党、与我们背後的朝堂势力——为敌!」
这,才是三级院最底层、最血腥的霸道逻辑。
这才是学党存在的真正价值。
不是为了互帮互助,而是为了画地为牢。
是用绝对的暴力和庞大的势力网,去生生地圈禁那些稀缺的成神资源!
「更何况————」
王烨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抛出的最後一点,却让苏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就算知道了果位无人。」
「你又知晓多少,关於如何通往那个特定果位的方法?」
王烨看着苏秦那张陷入沉思的脸:「关於那条道路上,必须修炼的特定功法?」
「关於那果位衍生而出的、能够保命杀敌的专属秘术?」
「这些东西————」
「藏经阁里没有。教习的大课上,也不会教。」
「这些,全部被那些古老的学党和世家,死死地垄断在他们的密库里!」
王烨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那被云雾遮掩的三级院深处:「这————」
「还仅仅是学党在这三级院里,所展现出的冰山一角而已。」
白玉道上。
风,似乎又重新流转了起来。
但吹在苏秦的身上,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苏秦端立在原地,双手隐在宽大的青衫袖口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王烨这番可谓是掏心窝子、字字见血的剖析,彻底撕碎了他之前那种「手握民生气、
便可高枕无忧」的幼稚幻想。
他终於意识到了,这三级院内的学党,其重要性,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这和二级院里那些为了抢几分资源、争几个入室名额而抱团的学社,完全是两个概念。
三级院的学党。
那是真正掌握着晋升通道密码、掌握着神权果位分配权的庞然大物!
重要性,何止是上了一个阶梯?
那简直是天地之别。
「若是没有学党的庇护。」
苏秦在心底极其理智地盘算着:「哪怕我靠着面板和【民生气】,硬生生地堆出了九缕【冬至】道韵。」
「但在我即将叩开铸身境大门的那一刻。」
「我所要面对的————」
「极有可能是一个早就盯上了这个果位、且背後站着某个庞大学党的绝世妖孽。」
「他不仅有着最正统的功法秘术,更有着整个学党为他清扫障碍的底蕴。」
「而我————」
「除了这一身修为,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这仗,没法打。
哪怕他有逆天的悟性,在那种绝对的信息差和资源倾轧面前,也依然是十死无生。
「看来————」
苏秦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光芒。
「这学党————」
「是非入不可了。
「」
既然无法逃避规则。
那就去适应它,利用它,直到——有能力去掀翻它。
理清了思绪。
苏秦擡起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王烨。
他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没有了刚才的迷茫。
重新恢复了那种犹如古井深渊般的沉静。
「那————」
苏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半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极其认真的求教:「王烨师兄。」
「你在这三级院也待了些时日,对於这些学党————」
「你,有什麽推荐的吗?」
面对着苏秦的这番询问。
王烨那张刚才还写满了严肃与冷酷的脸上,突然,极其突兀地。
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熟悉、透着几分混不吝意味的浅笑。
他没有去接苏秦的这个话茬。
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兄,只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那语气,仿佛刚才那些沉重的警告都不存在一般。
「我没什麽能推荐的。」
王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了这世间万般算计後的洒脱:「学党这东西————」
「跟随着自己的心走吧。」
他看着苏秦,那双并不算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只有同类人才能看懂的期许:「别人说破了大天,那也是别人的道。」
「你的道,得你自己去选。」
「不过————」
王烨话锋一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语气稍微正经了几分:「我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下,目前这三级院里,最主流的几个学党————」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说。
忽然。
王烨似乎察觉到了什麽,他擡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渐渐散去的云雾。
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急切。
「不过。」
王烨立刻收住了话头,语速骤然加快:「现在时候不早了。」
「这【林渊四雅】的课程,规矩极大。教习最恨迟到之人。
「可绝对不能迟到。」
他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力道很重:「我们先去上课吧。」
「有什麽话,等下了课,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面对着王烨这番突如其来的催促。
苏秦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既然王烨师兄都这麽说了,那这第一堂课,必然极其重要。
「好。」
苏秦极其乾脆地点了点头。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便准备与王烨并肩,一同前往那座散发着浓郁木行生机的【白松院】。
然而。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苏秦的余光,却极其敏锐地发现。
王烨。
并没有跟上来。
「嗯?」
苏秦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王烨。
只见王烨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向那座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白松院。
而是。
在那座通体漆黑、结着累累冰霜、散发着极其森寒死气的————
巨大的【玄竹院】落前。
停下了脚步。
那座院落的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连光线仿佛都被那股死气给冻结了。
「王烨师兄————」
苏秦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站在死气边缘的紫袍背影,声音中透着一丝极其明显的疑惑,轻声唤道。
听到苏秦的呼唤。
王烨转过身。
那张向来挂着痞笑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平静、却又仿佛背负了某种沉重宿命般的释然。
他看着苏秦,缓缓地,指了指身後的那座被冰霜覆盖的巨大竹院。
「我————」
王烨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白玉道上,清晰地落入了苏秦的耳中:「便是在这————【玄竹院】。
「7
玄竹院!
这三个字一出,苏秦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想起了刚才程天在路上跟他提过的那些只言片语。
这三级院的四位教习,四座院落,分别代表着四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法理。
而这【玄竹院】————
那可是代表着极致的「死气」,是主修杀伐与毁灭、被无数灵植一脉学子视为畏途的绝地啊!
王烨师兄,一位将《万愿穗》这等生机大术修至化境、甚至在二级院月考中为了护民而放弃第一的修士。
他————怎麽会选择去这座院落?!
似乎是看穿了苏秦眼底的不解。
王烨并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麽做出这个选择。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冰冷的学院规则:「随着年考的改制————」
「整个【林渊四雅】,已经彻底区分开来了。」
王烨的目光扫过那四座庞然大物,语气中透出一股子阶级分明的冷酷:「【玄竹院】以及【丹枫院】。」
「还是照常,只对那些通过了正规考核、正式入院的天才新生————开放。」
「而【青梧院】以及【白松院】————」
王烨看着苏秦,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鼓励的意味:「则是完完全全,针对你们这些————」
「所有拿着凭证来试听的新生。」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般,将这三级院里最森严的阶级壁垒,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苏秦的面前。
正式学子。
与试听生。
哪怕你们在二级院里称兄道弟,哪怕你手握八品证书、拿了天元魁首。
但在大周仙朝的法度面前,在未曾通过那场年考之前。
你们。
连踏入同一座院落、聆听同一位教习讲课的资格。
都、没、有!
这就是规矩。
不讲人情,只认身份的铁律。
「有什麽别的话————」
王烨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转过身,面向那扇散发着森寒死气的大门。
那件紫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子孤身赴险的决绝。
「等上完课。」
「咱们,再说吧————」
话音落下。
王烨没有再回头。
他大步迈出,身形瞬间融入了那片漆黑的冰霜迷雾之中,彻底消失在了苏秦的视线里0
只留下苏秦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白玉长道上。
微风拂过。
苏秦看着那扇重新紧闭的玄竹院大门。
良久。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
点了点头。
「好。」
苏秦在心底,轻声应了一句。
他收回了目光。
将心头那股因为阶级壁垒而产生的些许悸动,尽数压入了灵台最深处。
他转过身。
那张清隽温润的脸庞上,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犹如古井无波般的沉静。
迎着那从天际洒落的晨光。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衣襟。
迈开平稳、却坚定的步伐。
向着那座属於试听生的、散发着无尽生机的【白松院】。
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