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第648章 炎朝末世,祸海之妖
意难平 第648章 炎朝末世,祸海之妖 (第1/2页)华夏一百九十一年,四月十日,炎朝南部沿海基地城。
雨丝从傍晚起就没停过,把整座酒店的琉璃瓦浸得发暗,檐角坠下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大厅里残留着饭菜的热气,几盏鎏金宫灯把暖光铺在红木桌面上,剩下半盏的清酒还浮着细微波纹。
王眠坐在靠窗的圈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沿。窗外的雨雾把远处的楼宇揉成模糊的剪影,她脑子里还盘旋着白天那些灾厄残躯的画面,连身后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直到那道清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像雨珠落在温润的玉石上:“走吧。”
是赢天臻。他身上还带着刚脱下的作战服残留的淡铁味,混着一点雨后草木的清冽气息,没有半分压迫感。
王眠没应声,椅面的木纹在她裤腿上留下浅淡的印子。她沉默着撑住扶手起身,裙摆扫过椅边,带起一点落在上面的雨丝,动作轻得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叶子。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酒店大门,廊下挂着的风灯被夜风吹得晃了晃。赢天臻早有准备,抬手撑开一柄玄黑色的油纸伞,伞骨是用特殊合金铸的,伞面绘着暗银色的云纹,一撑开就把斜斜飘来的雨丝全挡在了外面。雨势比预想里密,绵密的雨幕在路灯下织成半透明的纱,脚下的积水倒映着晃动的灯光,踩过去就碎成一片粼粼的光斑。
伞沿微微往王眠那边偏了半寸,赢天臻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打湿,深黑色的布料洇出更深的痕迹。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雨雾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水珠,像落了片细雪。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雨有点大,小心路滑”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一路上攒了好几个话题——想问问她今天的饭菜合不合口味,想说说前面那条街夜里会开的夜宵摊,甚至想提一句明天要去的活动区最近刚清过一波低阶灾厄,相对安全。可话到舌尖又全卡着,他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扰了她此刻的安静,更怕太过刻意的寒暄,反而惹她心烦。
这份藏在分寸里的迁就,王眠哪里会不懂。
从第一次在废墟里遇见开始,这人就从来没逼过她半分。她要灾厄核心,他就把最完整的那份递过来;她想独自待着,他就安安静静守在百步外,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这份不动声色的好,像温吞的水,一点点漫过来,摆明了是想玩传说里那套“温水煮青蛙”的路数。
王眠在心里嗤了一声。她在灾变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狠角色没见过,怎么可能是随便一点温柔就能煮透的青蛙?原本打定了主意,只管装傻充愣,他递水她就接,他带路她就走,不接话茬不碰软肋,糊里糊涂就能把这层暧昧混过去。
可脚步忽然顿了半瞬。
她脑子里莫名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万一自己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把人逼得改了主意,不再这么步步为营,反倒直接摊牌呢?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棘手。
好奇心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了戳她的余光。王眠装作看路边被雨打落的花瓣,眼珠悄悄往旁边斜过去半分,视线刚抬起来,就直直撞进了赢天臻的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急切,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清清楚楚的担忧,像盛着一汪被雨浸软的月光。
王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立刻垂下眼帘。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盯着自己踩在积水里的鞋尖,刻意放快了半步脚步,把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死死避开。
雨还在伞外沙沙地下,伞沿滴落的水珠连成了线。她耳边是两人错落的脚步声,心里却反复盘旋着一个没答案的疑问——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雨云还没完全从天际褪尽。
王眠是被一股从胃袋深处烧起来的饥饿感硬生生拽醒的。
她在柔软的床铺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半点睡意都不剩了。窗外的晨雾裹着咸腥的海风钻过窗缝,那股味道落在空落落的胃里,反倒把饥饿感勾得更凶了。
她心里门儿清,这不是普通的饿。近几日外海翻涌的潮汐之力顺着地脉往城里渗,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着她的筋骨经脉,再加上她突破三阶后精神力像被松开了闸的洪水,日夜不停地疯长,身体的“消化”速度早就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明明距离上次吞噬完十几个二阶灾厄核心还没过去多久,那些能撑住普通觉醒者十天半个月的能量,居然被她彻彻底底消化得干干净净,连一点余温都没剩下。
更要命的是,自从踏入三阶之后,低阶灾厄能给她提供的“饱腹感”直接呈断崖式下跌。几乎每差一个阶位,能量的吸收率就要十倍衰减,那些一阶二阶的小灾厄,吃个几十只下去,都不如当初一只三阶核心来得顶用,根本填不满她现在越来越大的胃口。
王眠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眼底慢慢浮起一点亮得吓人的光。好想肆无忌惮地杀个爽……把整片海滩的灾厄挨个薅一遍,把核心揣得满兜都是,吃到胃袋里沉甸甸的才过瘾。
不行。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绝对不能让赢天臻发现她这副饿疯了的样子,这人向来稳妥,肯定不会允许她贸然深入危险海域。必须得找个由头绕开他,找个没人盯着的地方饱餐一顿!就算当场吃不完,也要把能找到的高阶核心全都兜走囤起来,不然兜里一点存粮都没有,下次再遇上这种突如其来的能量消耗,连个兜底的东西都没有,实在难以心安。
她抬眼扫过床头的电子钟,淡蓝色的数字跳到了六点半,时间刚好。王眠掀掉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地换掉身上宽松的真丝睡衣,踩着凉拖鞋进了洗漱间。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她脑子里最后一点残留的睡意也散了,指尖擦过嘴角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隔壁房门传来过极轻的响动。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赢天臻。昨天他们刚下车就撞上了异变的病变者,他向来心思缜密,绝不会放任线索断在半路,昨夜定然是趁着雨势未歇,独自出门去追查那些病变者的踪迹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摸到什么关键线索。
王眠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抬手拧开虚掩的房门走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海浪声隐约传上来,她停在赢天臻的房门前,指尖轻轻一推,那扇门就顺着力道悄无声息地开了——显然这人早就起了,出门前特意为她留了门,连锁都没扣上。
房间里没有半分凌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赢天臻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玄色的衬衣衬得他肩线格外挺拔,目光落在远处翻着白浪的海面,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连她进门的脚步声都没立刻察觉。直到风从窗缝钻进来,撩动了少女垂在身侧的发梢,他才猛地回过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晃眼的亮白里。
王眠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最方便行动的装束,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素白短袖,把纤细的腰肢衬得格外利落,外面松松披了件防水的深灰外套,风一吹就轻轻鼓起来。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短裤,长度刚到大腿中部,把流畅匀称的腿部线条完完整整露了出来,细白的脚踝踩着一双轻便的作战靴,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干净又利落。
赢天臻的目光只在她露在空气中的腿侧停留了短短一瞬,便立刻收了回来,耳尖极淡地泛过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热度,声音依旧是平日里清和沉稳的调子:“早安。”
两人没多耽搁,下楼在酒店的餐厅里简单啃了两个杂粮饭团,就着热豆浆把早餐解决干净,推门出发。王眠昨晚睡前就把活动区的三维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地形早就刻进了脑子里。整片沿海狩猎区从高空往下看,活像一个朝着外海张开的巨大喇叭口,从内到外顺着地势分成三层,分别对应三、二、一级活动区,危险等级层层往上翻。以她现在刚办下来的三阶通行证,按规定只能在最靠内的三级活动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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