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深夜疑云
第217章 深夜疑云 (第2/2页)「小弦,刚看到消息。你平安到了就行,人在外面千万照顾好自己。我这边排队排得比较久,人太多了,刚刚才做完第一轮脱敏训练出来。」
消息的时间戳是十几分钟前,余弦心里一松,指尖飞快地敲了回去:
「哥,感觉怎麽样?有效果吗?」
这边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堂哥那边就迅速回了过来:
「有,效果比之前那个好太多了,我现在已经能跟刚发作的时候一样,正常喝有色饮料了。之前脱敏一整天下来也就勉强能维持住不加重。这次才花了不到一个小时,顶得上之前几天的效果还不止。」
隔着屏幕,余弦都能感觉到堂哥语气里的如释重负,他悬了一路的心,落下去了一半。
余弦换算着时间,堂哥说,这次脱敏不到一个小时。
现实里的不到一个小时,在一千八百倍流速的帕尔纳索斯里面,几乎是漫长的两个多月。
难怪效果立竿见影,这相当於是把一个疗程几个月的康复周期,压缩进了现实的一个小时里。
这两个月里,他们对这些受试者做了什麽?
余弦的手指悬在面板上,追问道:
「哥,那你还记得在里面具体做了什麽训练吗?他们是怎麽给你做脱敏治疗的?」
过了一会儿,堂哥的消息回了过来:
「这个完全不记得了,躺进去之前,医生说会有专业的引导,到时候清醒了跟着配合就行。然後就很快睡过去了,再一睁眼,人已经出来了。中间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了。」
「太好了,哥,那你很快就能康复了。」余弦打字道,这是他最近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堂哥停了片刻,回复道:
「短期来看是的,但听医生说,按照之前的情况,最怕的就是复发。如果和之前一样会反覆发作......恐怕江城人都要迁出这里了。」
迁出江城?
余弦看着面板上这四个字,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堂哥之前做的那轮脱敏,最开始也是有效果的,可好景不长,後来病情还是一天天地反扑了回去,直到最後住进医院。
复发,也是这个病最让人绝望的地方之一。
余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在疗养院里收集到的那些信息。
整个江城的发病范围,在地图上呈现出了一个规整的「矩形」。
就像是有人在江城的版图上用一把看不见的尺子,画了一个方框,把里面的几百万人圈在了里面。
只要身处这个矩形区域内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强行改变了对「水」的认知,而一旦出了这个矩形,哪怕只是很短的距离,外面的世界也能安然无恙。
问题的根源出在那片区域上。
二号频率里进行的所谓「脱敏」,本质上只是在患者的潜意识里打上一个名为「我不怕水」的认知补丁。
但当堂哥他们醒来,重新站在这片矩形内的土地上时,那个「矩形」就会再次开始扭转他们的认知,补丁迟早会再次破裂。
就像是在跟一台永不停机的机器拔河,医生刚把它拉过来一尺,那台机器便一寸一寸地往回拽,只要机器不停,绳子迟早还是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所以医生说的那句话,或许是他们也观察到了复发与空间之间的关系,只要人不离开那片区域,复发就是迟早的事。
目前看来,想要彻底根治,恐怕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迁出江城,彻底逃离这个被诅咒的矩形区域。
余弦坐在老树下,只觉得心头一阵寒意,八百万人的城市整体迁出,这又谈何容易?
几百万人口的迁徙,需要怎样庞大的调度?又有什麽地方能容纳这麽多人?
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难道将要被放弃,成为一座空城吗?
他忽然想起了黑岭方向上那场无声的迁徙,恐水症把人往江城外面推开,黑岭却把人往它的方向聚拢过去,这两个地方之间有没有什麽联系?
余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压抑感,他在面板上飞快地敲下回覆:
「哥,先别想那麽远。既然现在有了效果,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你好好休养,把身体机能先恢复过来,这是最重要的。如果复发,大不了再进一次舱。我在这边也会尽快配合专家组,一定会有彻底解决的办法的。」
跟堂哥又聊了几句,余弦收起面板,也从四号频率里退了出来。
余弦躺在舱里,望着头顶的舱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堂哥说的话,他说他排队排了很久,人太多了。
按照丢卡利翁在会议上的说法,帕尔纳索斯的治疗专区,首期开放的容量大约是一千个位置。
如果按堂哥这次的情况、一小时一轮来算,就算舱位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就能治疗两万多人次。
可江城的患者是几百万的量级,还要算上後面轮次和复发的情况,一千个位置只能是杯水车薪。
这麽看来,官方和二号频率之间那场谈判,恐怕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首批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江城的形势又这麽危急,扩大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江城的大门也要对帕尔纳索斯彻底敞开。
想到这里,余弦忽然想起了老史昨天发的那句话,「二号频率好像要有大动作」,现在看来,这个大动作恐怕就是这件事了。
他打算等这边的事情理出头绪,找个时间跟老史一起进二号频率去看一眼。
除了二号频率外,破局的希望就藏在明天波尔要带他去的那个「总部」里了。
余弦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的宵禁时间了。
他其实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诺贝尔科学联邦的「真理之环」,为什麽会有这麽长时间的宵禁呢?
从晚上十一点到早晨的七点,这八个小时里,这座城市在经历什麽?
余弦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