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傻子画天机
第598章 傻子画天机 (第2/2页)她吩咐完,又亲自提了一壶酒,朝副官笑道:“诸位长官受惊了,咱们楼上请,今晚的酒管够。”
副官脸上挤出一点难看的笑。
“沈老板方才也是为了救大帅,我们都瞧见了。”
一句话出口,事情便算定下。
沈宴清侧身让路,目光掠过季无咎。
只有短短一瞬。
她眼底那点警惕并未消失,却多了几分谢意。
季无咎似乎看懂了,扶着酒柜站好,悄悄朝她眨了下眼。
刘年看得牙根发酸。
这人挺会啊!
沈宴清却已移开目光,领着官兵上楼。
旗袍腰侧被扯破,走动间能看见皮枪套的一角,她随手压住裂口,神态依旧从容。
镜中的景象忽然模糊起来。
楼上很快传出酒碗碰桌的闷响。
季无咎的笑声夹在其中,时高时低,偶尔还会劝一句“节哀”。
那一夜的剩余时间被镜子直接略去。
等刘年重新看清四周,长街上的积水已经退了些。
天色泛白,庆生楼门前挂着歇业的木牌,伙计正用热水冲洗砖缝里的血。
沈宴清从侧门出来,手里端着一只豁口粗瓷碗。
碗中装着昨夜剩下的白饭和几片肉。
油早已凝住,边缘沾着少许菜汤。
刘年跟了过去。
街对面的窝棚漏了一角,湿草席贴在地上。
傻子秀才缩在最里面,头发结成一绺一绺,怀中仍抱着那本破册子。
沈宴清将碗放到他脚边。
“吃吧,今日有肉!”
傻子没抬头。
他的秃笔在纸上反复划动,嘴里低低念着什么。
昨夜的雨打湿了大半本册子,纸页发胀,墨迹也晕成一团。
沈宴清蹲下看了一会儿。
“你昨晚盯着那人做什么?”
傻子猛地把册子压进怀里。
碗被他膝盖撞翻,白饭撒在泥地上。
他向后缩去,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
沈宴清没再问。
她低头看了看沾泥的饭粒,伸手将瓷碗扶正。
手刚碰到碗沿,傻子忽然扑过来,抓起那几片肉塞进嘴里。
他咽得太急,脖颈绷起,差点噎住。
沈宴清等他吃完,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拿来!”
傻子死死护着册子,沈宴清也不惯着。
她两指探入他臂弯,抽出册子,起身退开。
傻子慢了半拍,扑出去时踩中烂泥,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没喊疼,只伸着手,指着那本册子。
沈宴清翻开一页。
纸张中央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圈,里面涂满黑墨。
大圈上方,又压着三个叉。
刘年第一眼没看懂。
沈宴清也皱了皱眉。
她将册子转过来,视线越过街道,看向伙计刚抬出门的那件染血军服。
王大帅的胸前,挂着三枚勋章。
位置、间距,甚至最下面那枚微微倾斜的样子,都与纸上的三个叉一模一样。
沈宴清手指停住了。
她又看向那个大圈。
昨夜剥皮客现出鬼躯后,胸口就有一团黑肉隆起。
焦黑鬼手正是从那里脱落。
这傻子早就看见了?
刘年蹲到她身旁,盯着纸页上的墨痕。
大圈之外还有许多凌乱细线,一路穿过街巷,最终落在庆生楼门前。
细线旁,画着几只极小的手。
有的藏在屋檐下,有的伏在水沟边,还有一只就贴着庆生楼后墙。
这哪里是疯画。
分明是一张舜城鬼物的活动图。
沈宴清迅速向前翻页。
破纸上满是怪异图案。
无头人、长手、空轿子,还有许多交错的街巷。
某些图案被重重涂黑,旁边画着叉,应当已经消失。
傻子趴在泥里,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在害怕。
他怕她继续翻。
沈宴清察觉到了,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她回头看向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张纸便自行垂落下来。
一座楼占满了整页。
七层飞檐,门前挂着两盏灯,牌匾上涂着浓重黑墨。
庆生楼!
可这楼的楼顶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皮被粗线撑开,瞳孔正对楼下。
数道血痕从眼角垂落,一直流进楼内。
沈宴清脸上的笑意没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庆生楼顶。
刘年却没有跟着看,他的目光早已被另一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方才册子翻动时,他瞥见了第一页。
那页纸保存得最好。
没有鬼物,没有街巷,只写着两行端正得近乎古板的小字。
与后面那些疯画,完全不像出自同一人的手。
而那两句诗,是这么写的:
善极九还凝作煞。
劫灰独照种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