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0章 魂石
第2480章 魂石 (第2/2页)“赵叔,黑风岭怎么走?”
赵老蔫叹了口气。“你真要去?”
“真要去。”
赵老蔫看了他一阵。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烟袋锅子,在桌上画了个图。一条线代表路,几个圈代表岔路口,一个三角代表山。
“往北,过两个村,翻一座岭,看到一片黑林子就到了。山不高,可山底下全是暗河。入口在山南坡,有一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松树,松树底下有个洞。洞往下走,走到底就是暗河。”
陈平把图记在脑子里。他站起来,朝赵老蔫弯了弯腰。
“赵叔,谢了。”
赵老蔫摆摆手。“你要去,我不拦你。可我告诉你,那地方去一回就够了。你要是能活着出来,别再去了。”
陈平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老蔫叫住了他。
“陈平。”
他回头。
赵老蔫蹲在炕沿上,抽着烟,眯着眼看他。“你陈叔当年帮过我。我跑活路折了本,是他借给我钱让我翻身的。这魂石,就当还他的。”
陈平站在门口,看着赵老蔫。
老头蹲在炕沿上,干瘦的身子缩着,烟雾在他面前绕了一圈散了。
陈平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推门走了。
猴脸蹲在歪脖子柳树底下,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陈平朝北边看了一眼。
天边暗下来了,暮色从北往南铺,把清河镇的屋顶染成灰蒙蒙的一片。他往北走,走出镇子,走上土路。怀里揣着三块魂石,沉甸甸的,暖的。心口铜环里的林依在跳,一下一下,比之前有力了些。
他走了一阵,天彻底黑了。
月亮从云里透出来,照在土路上,照在他半透明的魂体上。
猴脸跟在后面,步子很轻。
陈平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他低头看心口的铜环。林依的魂在里面动,比之前动得频繁。他伸手摸了摸铜环,又摸了摸怀里的魂石。三块。黑风岭还有三百里。他得走。
他抬起头,继续走。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在土路上拉出长长的一条淡影。
猴脸跟在后面,铜铃眼在夜色里发着幽幽的光。一人一猴,往北去了。
陈平走了三天。
第一天翻了两个土坡,过了条小河,脚上磨出了泡。
第二天钻了一片杂木林,被荆棘划了几道口子,魂体上留了淡灰色的印子。
第三天傍晚,他看见了赵老蔫说的那片黑林子。
林子不长,但密,树全是黑的,干枯的,枝桠拧着,像一群佝偻的老人挤在一起。
穿过去之后是一座矮山,山不高,可山体是黑褐色的,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
山南坡上,果然有一棵老松树,被雷劈了一半,半边树冠焦黑,剩下一半还活着,枝干歪斜着,底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陈平站在洞口,往下看。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里面黑得看不见底,一股冷风从洞底往上灌,灌得他魂体发颤。
那风不是寻常的风,带着一股极浓的阴寒,像从地底最深处冒上来的。
他把手伸进洞口试了试。指尖刚碰到那股风,就觉着指尖的魂雾被冻住了一层,极薄极脆的一层,像结了霜。
猴脸在洞口停下,蹲在地上,铜铃眼盯着那个洞,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声。它不肯进去。
陈平回头看它。猴脸缩着脖子,爪子刨着地,浑身的毛都炸着。
它抬头看陈平,铜铃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嘴巴咧了一下,露出尖牙,像是在说:里面不对劲。
“你在外面等着。”陈平说。
他转身钻进洞口。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两边的石壁是黑色的,摸上去冰凉,像摸着两块竖着的冰。
越往下走,风越大,阴气越重。他丹田里的灵气在自动运转,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寒意。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忽然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陈平站直了身子,往四周看。
这是一个穹顶状的洞穴,顶上黑得看不见,脚下是一片河滩。
河滩上的石头全是黑的,跟煤一样。
河滩中间是一条河,水不宽,可深,水色是黑的,浓稠得像墨汁,看不出流动,可仔细听,能听见极低的、咕嘟咕嘟的水声,像是锅底在煮什么。
陈平蹲下来,凑近河滩上的石头看。黑的,全是黑的。可有一块,他翻过来,里面透出一点光。极淡的、幽蓝色的光,像萤火虫被封在石头里。魂石。
他掏出来看,鸡蛋大小,比赵老蔫给的小一圈,可里面的光更亮。
他把魂石揣好,继续在河滩上翻找。一块,两块,三块。他翻得仔细,挑那些透光好的。翻到第五块的时候,河里的水声响了。
陈平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河面还在冒水声,咕嘟咕嘟的,可水面上多了一圈涟漪。
涟漪在往岸边扩,一圈一圈的,朝他的方向来。陈平盯着水面,看见了水底的东西。
一条黑色的东西。很长,很细,在水底缓缓地转着身子。
它太黑了,跟河水一个颜色,要不是它动的时候带起一圈极淡的灰白色反光,根本看不出来。它的身子在他脚边的水底绕了一圈,然后往深水里缩了回去。
陈平慢慢退了一步,把手里的魂石揣好。
他已经在河滩上待了一阵了,怀里揣着七八块魂石,加上赵老蔫给的三块,够他养林依一阵子了。
他应该走。可河滩上还有更多。就在他退第二步的时候,他脚后跟踩碎了一块石头。
“咔。”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了一下,放大了好几倍。河里的水声停了。
陈平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他往后退。第三步还没迈出去,河面炸了。
一条黑色的东西从水里蹿出来,碗口粗,浑身滑腻,看不出头尾,在空中扭了一下,朝他扑过来。
陈平往旁边一滚,那东西擦着他的后背过去,带起一阵刺骨的阴寒。
他爬起来就跑,往通道的方向跑。可更多的东西从河里蹿出来了。
三条,五条,十条。
全是黑的,滑的,在洞穴里疯狂地扭动,朝他追过来。
一条缠上了他的脚踝。
冰凉的,滑腻的,像被一条湿透的绳子箍住了。
陈平低头看,那东西缠住他的脚踝之后,开始往上游,往他的小腿、大腿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