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1章 皆救
第2481章 皆救 (第2/2页)魂力围着她转了一圈,又散开了。
她太弱了,弱得连魂力都吸不进去。
陈平皱了皱眉,又试了一遍。
还是不行。
林依的魂像一盏快灭的灯,魂力扑上去,灯芯不吸,反而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
陈平睁开眼,低头看铜环。
林依的魂在里面缩着,比之前更淡了。
他坐在泥地上,盯着铜环看了很久。
石秀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平把第二块魂石拿起来,握在掌心,没碾。
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林依的魂太弱了,直接灌魂力不行。
得像喂婴儿一样,一滴一滴地来。
他把第二块魂石碾碎,魂力涌出来。
可他没有直接往铜环里送。
他把魂力裹在自己的灵气外面,用灵气包着魂力,拧成极细极细的一缕,像一根丝线。然后把丝线的一头,轻轻搭在铜环上。
铜环亮了一下。
林依的魂动了。
陈平屏住呼吸。
他慢慢地把丝线往铜环里送,一厘一厘地送。
每送一厘,他就停一下,等林依的魂把那一点吸进去。
吸进去了,再送下一厘。
慢得让人发疯,可他不敢快。
他额头上沁出了汗,可魂体是半透明的,汗是灰雾凝的,渗出来就散了。
第一块魂石用完,铜环里的林依比之前亮了一分。
陈平喘了口气,拿起第二块。
第二块碾碎,裹成丝线,往铜环里送。
这一次他熟练了些,送得快了一点。
第二块用完,林依的魂从银灰色变成了淡银色,轮廓清晰了些。陈平看见了她的脸。
模糊的,可看得清轮廓了。
眉眼的位置,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把第三块魂石拿起来。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陈平的手在抖,灵气在耗。
温酒留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消,丹田从满到半,从半到空。
可他没停。铜环里的林依越来越亮,越来越实。
到第六块魂石碾完的时候,林依的魂已经凝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银白色的,安安静静地缩在铜环里。她闭着眼,胸口在微微起伏。
陈平看着她的脸。
清晰了。
眉是眉,眼是眼。
跟二十年前一样。
跟他在无根水底下最后看见她的那一眼一样。
他的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把铜环攥在掌心里。暖的。
林依的魂在里面跳,一下,一下,很有力。
他坐了一会儿。
腿麻了,腰酸了,丹田空得发慌。
可他没歇多久,把剩下的五块魂石拿起来。
林依的魂养好了大半,剩下的五块,他得用来修严琳的傀儡。
严琳的傀儡残骸一直揣在他怀里最深处,用桂花叶残渣包着。
他掏出来,摊在泥地上。散落的铜丝、碎掉的布片、断开的丝线,零零碎碎的一小堆。
他蹲下来,把铜丝一根一根捡出来,掰直。
铜丝很细,弯弯曲曲的,他掰一根要花很久。
有的地方打了结,他得用小指尖一点一点地挑开。挑到第三根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抖。
他按着记忆里傀儡的结构,慢慢地拼。
严琳当年做傀儡的时候,他看过几眼。铜丝做骨,布片做肉,丝线做筋。
他拼了三次,散了三次。
第一次,铜丝没焊住,骨架塌了。
第二次,布片塞得太满,撑破了。
第三次,丝线缠得太松,整个散了架。
他坐在泥地上,看着散了一地的碎片,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把碎片重新拢起来,从头再来。
第四次,他用灵气把铜丝一根一根焊在一起。
焊得极慢,极仔细。
每一根铜丝的位置,他都对着记忆里严琳的手法,反复比对。骨架拼出来的时候,歪歪扭扭的,可站住了。
然后他把魂石碾碎。
第一块,魂力涌出来,他裹着魂力,往傀儡的骨架里灌。
骨架亮了一下,铜丝从暗黄色变成了暗金色。第二块,布片鼓起来,填满了骨架的空隙。
第三块,丝线缠上去,把布片和铜丝缝在一起。
第四块,傀儡的眼睛位置亮了一下,两团极暗极弱的光。第五块灌完,傀儡坐了起来。
陈平退了一步。
傀儡坐在地上,歪着头,脸上没有表情。
可眼睛里的光在动。
它慢慢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手指是布片包的,粗粗的,笨笨的。
它把手指一根一根弯了弯,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平。那两团光在眼眶里转了一下。
严琳。
不是完整的严琳。
只是一个傀儡的壳,里面裹着严琳剩下的那点魂。
可她在。
她坐在泥地上,歪着头看陈平,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陈平蹲下来,看着她。
她的脸是布片拼的,五官模糊,可那两团光里有一种熟悉的东西。严琳蹲在悬崖边回头看他时的那种安静。
“严琳。”他喊了一声。
傀儡歪了歪头。
她张了张嘴,布片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可她抬手,在泥地上画了一道。一道极浅的线,朝南。
陈平看懂了她。她在说,往南走。
他蹲在那儿,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院子外面的天。
天是灰蓝色的,有云在走。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石秀站在门里,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她看着他,把碗递过来。
“喝不了也拿着。”她说。
陈平接过碗,握在手里。
碗是热的,透过碗壁传到他掌心。
他看着石秀。石秀站在灶台边,灰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银丝,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要走了?”
“嗯。”陈平说,“婶儿,我得回大王村了,咱那边有个山洞,以前有个东西住过。煞气重,阴气足。林依和严琳的魂在那儿养着,好得快。”
石秀明白陈平的意思。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转身走进灶房,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饼,是水囊,是两件旧衣裳。她把布包递给他。
“路上用。”
陈平接过布包,看了一眼,“你不跟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