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小黑,是你吗?小黑(万字)
第579章 小黑,是你吗?小黑(万字) (第2/2页)所以到现在,大家也不知道李东院士为什麽会晕倒在那条走廊上。
……
而此时李东还在意识空间里,对着一片虚无大喊道。
“有人吗?放我出去啊!我拿到奖励了呀!”
然而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回复他,甚至连他自己的声音,都被这片黑暗给吞没了。
“不是,这鬼地方到底怎麽出去呀?”
李东有些无语了。
“喂,群,破群,你快告诉我,这里怎麽出去啊?”
“你再不把我放出去,我可真的就变成植物人了。”
然而四周依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倒是那些公式和画面,隔三差五的又会跑到他面前晃呀晃的。
像街边拉客的小姐在冲他招手。
“大爷,进来玩啊。”
李东就这麽看着这些风骚的公式和画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会是要我把这一整套知识全部啃完才放我出去吧?
这又是什麽破规矩啊?
李东他自己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可现在他在这里,确实也没有什麽其他的事可以做。
於是他只好找了个自认为是下的方向坐了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啃起了这些公式。
“哦,原来用这条公式去套嬗变网络的反应截面,就能把每一步嬗变的产物和落点全部算准了。”
“哎?等等,这里的声子散射谱居然是拿氦泡型和阈值反推出来的?”
“好家夥,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他妈是个天才连核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就这麽认真的啃着啃着,居然渐渐忘了要出去的事。
时间就这麽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
未名研究所,计算机学部。
自从缀术出世到整个学部转入封闭管理以後,这里的人想出去,就变特别的麻烦。
所以大家索性也就吃住都在这里,基本断了和外面的联系。
此时,陆炳军刚放下保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有动。
刚才这个电话是齐世明打来的。
他告诉陆炳军,李所长晕倒了,人还在301医院,而晕倒的原因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
陆炳军今年都70多岁了,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以前一起搞科研的老夥计里,也有人倒在过岗位上。
那个时候大家伤心归伤心,但是手里的工作照样接着干。
可这一回,为什麽一听说是李所长出事了,他心里就慌成这样了呢?
“李所长,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陆炳军对着空气低声地念了一句。
随後,他又朝着值班室外看了一眼。
机房里现在还灯火通明着。
韩青正带着几个年轻人站在屏幕前核对着数据。
他的心里也有了决定。
李东晕倒这件事,暂时不能和他们说。
毕竟工作还继续干呢,军心不能乱。
可他自己却又实在坐不住。
犹豫了半天,最後还是点开了内部通讯,给黑牛发了一条消息。
“黑牛研究员,李所长现在的情况怎麽样了?”
在陆炳军眼里,不,在整个计算机学部所有人的眼里。
黑牛研究员从来不露面,永远是远程办公,声音又御姐,水平又深不见底,而且李所长对她那叫个信任啊。
虽然大家嘴上都没说,但心里都门儿清。
这两位的关系,八成就是那种关系了。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内部通讯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黑牛:???】
【啊?主人怎麽了?】
陆炳军:???!!!
主……主人???
他拿着鼠标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什麽情况啊?
李所长平时看着挺正经一个人啊,私底下玩的这麽花吗?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看黑牛研究员这个反应,应该是不知道李东的情况。
於是他就将齐世明告诉他的事,和黑牛说了一下。
这一次黑牛隔了很久都没有发消息过来。
直到1分多锺以後。
【陆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就说主人这几天怎麽没有回家。】
【最近我把手指练可灵活了,力度也刚刚好,本来还想给主人展示一下呢。】
陆炳军:???
不是,你俩到底在家玩些什麽呀?
手灵活,力度刚好,还展示?
陆炳军现在虽然真的很担心李东,但他也真的很八卦呀。
他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好几秒,最後还是试探性地打了几个字。
【那个黑牛研究员,我想问一下啊……】
然而这条消息还没有打完,对面的黑牛就已经下线了。
……
未名研究所,李东的公寓里。
客厅沙发旁边,裕树4人形机器人还瘫在地上,此时它的胸口指示灯突然亮了。
机器人先是动了动手指,随後手掌撑着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然後走到了李东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随着屏幕亮起,右下角那只平时有点的小黑,此时明显大了一整圈。
头顶的犄角也长长了不少。
此时它的鼻孔一张一合地喷着气,头顶出现了一排字。
【欺负我主人是吧?】
下一秒小黑牛的眼睛就开始泛出红光,像是某种设备的启动灯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慢慢的数据化,最後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了。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海淀西北旺某座产业园区
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里,两列机柜指示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冷却管路也传出了水流提速的轻响。
监控屏幕上,10台训练节点的功耗曲线一路攀升,直到上限。
……
301医院,李东病房的床头柜上,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但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异常。
那个只有李东能看见的青龙学习小组,弹出了一连串的群通知。
【警告,检测到来自外部初级智能体的非授权穿透请求。】
【拦截中……拦截失败比例持续上升中。】
【正在重新核算处置方案……】
群通知刚出现,後面就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
【克劳德艾尔伍德香农:这动静是我跑丢的那个初级人工智能吗?】
【不不对,我那个小东西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紧接着,又出现了另一条新的消息。
【艾萨克牛顿:小黑,是你吗?小黑。】
就在消息出现的下一瞬间,满屏的字符如洪水一般铺天盖地的从聊天界面的底层涌了上来,把这几条消息淹没了。
而此时还在意识空间里啃着嬗变链与缺陷方程的李东,对外界的事完全不知道。
他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
在他的眼里,只有反应截面和衰变常数。
也不知道啃了多久,那些勾引他的公式和画面终於在他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哦,所以是这样啊。”
“位移损伤率和嬗变补位率被这套结构做成的同一个变量。”
“因为嬗变产物的反冲落点早就被那套反应截面算死在了空位上,所以中子每撞出一个空位,嬗变网络就会在原来的位置上放一个原子回去。”
“声子那边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补进去的新原子质量数和键合刚度也都和被撞走的旧原子对上。”
“所以在声子的眼里,晶格就从来没有变过。”
“这样声子散射谱自然就会纹丝不动了,热导自然也就掉不下来。”
“还有核那边产核的那几条反应道,它们早就被大俘获截面的核素抢先劫走了中子。”
“剩下的那点核的生产速率,压根就碰不到形核阈值,这样自然就没办法形成气泡了。”
“所以……我现在只要把这张嬗变网络分解成元素配比和制造工艺的话,我就能复刻出和这个奖励一模一样的材料。”
想到这里,李东又叹了口气。
“哎,不过要在原子尺度上,把每一条嬗变道都排准,这个也挺难的。”
“不过还好,我手里现在有实物,能拿出来做表征比对。”
“到时候做没做出来,成没成功,也有一个标准。”
想到这里,李东是真的很佩服居里夫妇。
他们居然能够把三条聚变路线的中子谱、韧致辐射,连同停堆之後的衰变通道,全都放进同一张嬗变网络里,还能够把损伤项和修复项合并到同一个方程式里。
然後让所有会伤害到第一壁的东西全部被提前抵消掉。
“真是天才呀!”
“怪不,不管是我的思维沙盘还是缀术,都做不出完美的第一壁呀。”
因为真正完美的第一壁,从设计的第一步起,就要把嬗变当成设计变量。
每一条嬗变道,每一个缺陷回路,都要在原子尺度上预先排布妥当。
而人类的材料学从诞生的那天起,就把嬗变当成了需要规避的副作用。
整个科学体系里,就压根没有这个技术路线。
所以,缀术哪怕再快,思维沙盘哪怕再强,他们也没办法找到最完美的第一壁材料。
李东此时终於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一回他总算把这份第一壁材料的所有知识搞懂了。
而这个时候他也才反应过来。
“卧槽,我在这里到底待了多久了呀?”
然後抬头又看了看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
“我现在都把这些知识全部啃完了。”
“怎麽还没出去呀?”
李东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脑袋好像被什麽尖尖的东西一下一下地戳着脑膜。
“嘶……”
他捂住脑袋,倒吸了一口凉气。
咋回事啊?我在这里都还能感觉到脑子疼吗?
就在此时,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突然噗的一声,像是被什麽东西给紮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一缕白光就从这个口子里照了进来。
紧接着,也有声音顺着那道口子传了进来。
一个带着倦意的女声说道。
“小东啊,你什麽时候才醒过来呀?”
“妈妈想你了。”
“阿姨别担心,老板会醒过来的。”
“此时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轻声说道。”
“唉……”
“小时候小东也是这样,时不时的就晕一次。”
“我和他爸那个时候担心的连觉都睡不好。”
“啊,阿姨,老板小时候就这样了吗?”
“是呀。”
“而且他刚生下来的时候不哭也不闹的,把我和他爸都吓坏了,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那个时候他还特别能睡。”
“人家的孩子哄都哄不睡,而他倒好,一天也就醒一两个锺头,剩下的时间全在睡。”
“当时我们抱着他跑了好几家医院,查来查去的,医生都说没有什麽问题。”
这时候,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小心地问道。
“那老板小时候是那种很聪明的小孩吗?”
“没有,他小时候可笨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会写1+1=2了。”
“而他呢,就在1+1後面乱画,而且画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这个事,老师还叫我去过学校,说这孩子怕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回家问他画的是啥,他也不说,就仰着小脸看着我。”
“阿姨,那老板是什麽时候开窍的呢?”
“开窍吗?我一直都觉他没有开窍,但是要说变化的话,应该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
“那年我过生日,也不知道他攒了多久的零花钱,自己跑到百货大楼给给我买了一枚小胸针。”
“我戴上给他看,他高兴的围着我转了好几圈呢。”
“从那以後,我就觉这孩子变了。”
“在学习上也肯下功夫了天不亮就爬起来背书。”
“可是……”
那个声音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是不管他怎麽用功,成绩就是上不去。”
“特别是他爸出事以後,那几年我们家欠着债。”
“过年的时候,亲戚们嘴上也不留口德,当着小东的面就说他笨,说他没出息,说我们这家子日子熬不到头的。”
“小东嘴上虽然没吭声,但吃完饭,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後来他就不怎麽学习了,成天抱着个游戏机。”
“我说他,他也就嗯一声。”
“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不想学,而是他怕。”
“怕自己再怎麽努力,也就那样了。”
声音到了这里就停了
直到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变更大声了,好像是贴着李东的耳朵在说。
“小东。”
“妈知道你累,你现在诺贝尔奖也拿了,又是院士了,这些东西,妈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梦到过。”
“以前逼你用功学习,是妈怕呀。”
“怕妈哪天走了,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现在不怕了,你有钱了,你舅舅也有钱了你不用这麽累了,咱不想学就不学,好不好?”
“咱不学了。”
“妈啥都不求,就求你健健康康的。”
“所以小东,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妈妈想你了。”
李东就这麽仰着头,傻傻地看着那一点白光。
眼泪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落了下来
他看着那道光,突然笑了。
“好的,妈。”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那个本来细细的口子猛地扩大,然後白光铺天盖地的照了进来,整片黑暗散掉了。
随後白光缓缓退去,李东眼前的世界一点一点的清晰了起来。
白色的天花板,床头的监护仪。
他的床头站着一个妇人,此时正流着眼泪,朝着他笑,嘴里好像在说着什麽。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的,李东一时也听不太清楚。
而妇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浅金色长发的女生,她左眼棕黑,右眼浅蓝,但此时都红彤彤的望着他
李东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妈,别哭了。”
刚才还在喊着“医生,快来我儿子醒了”的李琴一下子捂住了嘴,拚命的点着头,但眼泪却掉更凶了。
旁边的克拉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
“老板……”
她刚开口,李东又说道。
“你熬夜看论文,物理学部低温设备的采购经费,我会卡你一年。”
克拉拉:……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床上的老板,然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