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长江学者
第405章长江学者 (第2/2页)这意味着,这个术式的效果不是靠某一个医生的手感堆出来的,是可复制、可推广的。
他直起身,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就是高氏零张力根部重建体系!
「大家等会儿先吃点东西,然後把数据再核对一遍。」高风的语气很是轻快,「每一例并发症都要对应原始手术记录和随访t,高危因素分层再拉一遍亚组分析,尤其是合并休克、肾功能不全的极危重患者,单独统计死亡率。」
「一点错都不要有。」
「明白!」冯睿几个人立即应声道。
「嗯,等活干完了,除了之前说的,我个人再额外出资,一人一台pn。」高院长很大气道。
「高院威武!」几个牛马像是被抽了鞭子一样嗷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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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员工的积极性就是这麽被调动起来的,非常轻松,根本不需要打什麽鸡血。
片刻後,办公室门被人轻轻推开,齐峰主任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他看到高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这都几点了,你怎麽还没回去?你今天做了一天手术,而且明天还有三台择期呢。」
「我不累。」高风笑着道,他是真不累。
「我都不信,照你这麽来,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齐峰主任道,「老刘都累病了,你可注意了。」
「行,我知道了。」高风点了点头道,他把齐峰带到屏幕旁,「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和我们之前单中心的预期差不多。」
「等下,我戴个眼镜。」齐峰从兜里面拿出了一个老花镜。「哎,我是不行了,眼睛都开始花了。」
高风没接话,任何一个心脏外科医生眼花後都会有些焦虑。
不矫正完全不能做精细手术,冠脉吻合、二尖瓣缝合、婴幼儿先心病这类显微操作完全无法完成,术中很容易扎穿血管、缝合错位,造成大出血、瓣膜反流,只能做简单开胸、引流、大血管阻断等粗操作,不能主刀复杂手术。
齐峰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减少了上台次数,即便是上台也是佩戴手术专用老花镜和头戴式手术放大镜。
他凑过去看了两分钟,表情很是欣慰。
「真好。」他说。
这次申报长江学者青年项目,齐峰也是深度参与者,他承担了不少的工作。
「但也不能高兴太早。」齐峰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沉了下来,「数据好看是好事,但也容易招人质疑。离答辩还有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可有的忙了。」他顿了顿,看着高风:「高院,你今年32岁,要是评上了,那就是咱们医疗系统中最年轻的长江学者。」
在全行业中,2000年受聘华中科技大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的徐涛,是官方统计里历史最低年龄的长江特聘,当年30周岁。
「所以,盯着你的人不少,挑刺的人更多。医疗届论资排辈的严重程度不用我多说……评审里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专家,心理上未必能轻易接受一个年轻人的新体系。」
高风点了点头:「我知道。」
「嗯。」齐峰站起身,「ppt汇报稿一定要好好打磨,佐证材料冯睿你们几个负责,所有原始病历、影像资料、伦理批件、论文专利,全部整理成册,电子版刻盘,一式三份。」
「孙教授那边说下周专门过来一趟,给你做模拟答辩,他熟悉评审的路数。」
「这一个月,科室的手术非必要的你就别上了。」
「好的。」高风说。
「也别太拼,身体是本钱。你要是倒下了,谁上台答辩啊?」走到门口齐峰又停下回头说了句。
门关上後,办公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气氛里多了点沉甸甸的期待。
高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空阴沉沉的,他想起下午孙教授打来的电话,老人在电话里说:「数据我看了,很好。但答辩的时候,有人会拿你的年纪说事,也有人会质疑你的数据好不正常,你做好准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工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答辩准备」四个字,下面列了长长一串问题:学习曲线、卫生经济学、基层推广、远期随访、并发症处理、适应症范围……
高风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医院,刚走到一楼的走廊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提到了他的名字。
「……听说了吗?咱们高院申报长江学者了。」
「我知道,就是那个零张力重建!不过他才30出头吧,这就能评长江学者了?」
「32!」
「卧槽,这要是评上了,32岁的长江学者,咱们医疗系统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吧!这真能成?」
「人家是真的屌,即便这次评不上,那也只是吃了年龄的亏,熬几年谁也压不住他。」
「咱们心外科也是运气好,被他给带飞了,我上次去开会,碰到几个省医、七院的大夫,人家提起来那语气酸的吓人。」
高风听的暗爽不已。
到了医生办公室後,冯睿走了过来。
「高院,昨晚我们核对完第二遍了,极危重亚组,也就是合并术前休克的217例患者,30天死亡率4.1%,还是远低於传统术式的10%到15%。冠脉并发症1.4%,没有假性动脉瘤。」
高风接过报告,快速翻了翻,「好!今天把所有统计图表都做出来,折线图、森林图、生存曲线,都用统一的格式,後面做ppt要用。」「明白!」冯睿应道。
八点整,科室早交班。
齐峰主任主持,先讲了昨天的手术情况,又安排了今天的手术排班,最後提了长江学者答辩的事。
「高院申报长江学者青年项目,下个月答辩。这不仅是他个人的事,也是咱们科室、咱们医院的事。接下来一个月,所有人全力配合,资料整理、数据核对,大家多分担点。」齐峰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
「外面现在有一些闲言碎语,我也听到了。我只说一句:咱们心外科的人,靠技术和数据说话。等答辩过了,所有质疑自然会散。要是有咱们内部的人在背後拆台,别怪我不客气。」
话说很重,屋里没人敢出声。
交班後齐峰带着高风去了主任办公室。
「这是这次评审委员会的专家名单,我托人打听的。你看看,里面有个魏明远教授,阜外医院的,国内主动脉外科的泰斗级人物,传统bntall术式的权威。」齐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推到他面前,「他这个人,比较少保守,对新技术特别谨慎,尤其不喜欢年轻人冒进。」
「我知道,老师跟我说个这个人。」
魏明远今年六十二岁,做了一辈子主动脉外科,国内第一例bntall手术就是他参与完成的,桃李满天下,业内威望很高。
孙教授也说了,如果说评审里有人会对他的术式提出最尖锐的质疑,那一定是魏明远。
「我跟他私下里提过你的研究,他没表态。」这个时候,不表态其实就是表达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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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高风能理解,一些老教授把经典术式做了一辈子,突然冒出来个年轻人说要改良、要超越,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高风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白天,正常的临床工作一点没落下,他每天至少一台大手术,多的时候两三台。
整理数据和材料有些枯燥,他把手术当成调剂的一种手段。
晚上,一群人留下来加班。
齐峰和高风在小会议室改ppt,从框架到内容,从字体到配色,一点一点抠。
冯睿带着几个年轻医生整理佐证材料,683份病历,每份都要复印关键页,按编号排序,装订成册。
影像资料要刻成光碟,附上索引目录,方便专家随时调取。还有发表的论文、申请的专利、基层帮扶的证明、患者的知情同意书、伦理委员会的批件……零零散散几百份文件,要整理井井有条。
叶慕青有时候会拎着夜宵过来。
高风忙的时候,她就坐着等,高风歇的时候,她就递一杯温水过去。偶尔,她也能提出一些建议。
「这是什麽?」
「是零张力吻合的力学推导。」高风笑着道,「证明吻合口的横向应力下降了92%...」
「我知道是力学推导。」叶慕青打断了他,「但放在这里不合适吧。」
「不合适?」
「对啊。答辩评审都是心血管外科、基础医学、教育司,还有其他学科的专家。你给他们讲力学推导,他们听懂吗?」
高风愣了一下。
「你是去评长江学者,又不是去做博士答辩的。」叶慕青道,「评审要看的,不是你有多深的学术功底,是你的研究有什麽价值,能解决什麽临床问题,能带来多少社会效益。你上来就甩公式,肯定不行吧。」
高风站起了狠狠的亲了妻子一口。
这个还真是踩坑了,他习惯了做学术报告,习惯了从机制讲起,反而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懂主动脉外科的力学。
之後的一周,他每天晚上都在磨ppt,改完第四版改第五版,改完第五版改第六版,从文字到图表,从动画到配色,改了不下十遍。
这期间,孙教授打了好几次电话,问准备情况,也给了很多建议。「我跟几个评审的教授见过一面,聊了聊,大部分人态度还是可以的,老魏还是那个态度,说什麽等答辩现场看了再说。」
「不过我了解他。」孙教授道,「他对事不对人。只要你数据真的过硬,回答紮实,他也不会故意刁难你。我过两天就过去,给你做几次模拟答辩,把他可能问到的问题都过一遍。」
「辛苦老师了。」高风很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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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什麽。」孙教授笑了,「你是我学生,你要是成了,咱们一门两个长江学者,我以後开会上桌吃饭,院士都让我三分。」
挂了电话,高风心里踏实了很多。
周五下午,孙教授从京城过来了。
他精神头很好,穿着件灰色的夹克,一进科室就直奔主题:「ppt准备好了吗?现在就可以开始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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