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结局
第356章 大结局 (第2/2页)他们脚尖在海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那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冲上了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码头。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登岛了。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朱无视的注意。
“来得好!”
朱无视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两个人,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今天,我就让你们,也让朱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说着,身形一动,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朝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方向,爆射而去。
他要用最强的姿态,当着那支无敌舰队的面,当着他那个好侄儿的面,将这两个所谓的“高手”,撕成碎片!
朱无视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在混乱的战场上横冲直撞。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东西,无论是燃烧的木桩,还是崩裂的巨石,都被他那强横的护体罡气直接撞得粉碎。
他就像一辆无人可挡的重型战车,目标明确,气势汹汹,直扑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码头之上,归海一刀和段天涯看着那如同神魔降世一般的朱无视,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神侯的武功,又精进了。”
段天涯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归海一刀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背后的刀柄。
他的眼中,战意升腾。
他能感觉到,朱无视此刻的强大。
但他也能感觉到,对面那两个刚刚登岛的人,更加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个白衣人。
他身上那股纯粹的剑意,让归海一刀感觉自己背后的魔刀,都在兴奋地嗡鸣。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渴望。
“我们上!”
段天涯低喝一声,便要拔剑冲上去。
“等等。”
归海一刀却拦住了他。
“等什么?”
段天涯不解。
“看。”
归海一刀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西门吹雪。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他或许能看到,他毕生追求的刀道的终点,究竟是什么样子。
战场中央,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并肩而立。
他们看着那声势浩大,直冲而来的金色流星,脸上都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的‘壳’很硬。”
西门吹雪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嗯。”
叶孤城点了点头,“比乌龟壳还硬。”
“你的剑,能破开吗?”
西门吹-雪问。
“能。”
叶孤城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的‘法’,可以修正一切不合规矩的存在。他的‘不坏’,本身就是一种‘不规矩’。”
“但是,会很麻烦。”
叶孤城又补充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朱无视的“金刚不坏”,已经不仅仅是一门护体神功了。
它与朱无视自身的精气神,甚至与这座岛屿的地脉,都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想要用“法理”强行破开,就像是要修正一段已经写入天地规则底层的错误代码,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我来吧。”
西门吹雪忽然说道。
叶孤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西门吹雪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中抽出了他的剑。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没有摆出任何剑招的起手式。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拈”住了他自己的剑尖。
就像在拈着一朵花。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充满了禅意。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杀伐剑意,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圆融,仿佛与天地万物都产生了共鸣的奇特韵味。
“他在干什么?”
远处的段天涯看得一头雾水。
只有归海一刀,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西门吹雪“拈”住剑尖的那一瞬间,他手中的那柄剑,仿佛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有了自己的“理”。
而西门吹雪,正在用他的手指,去“触摸”那个“理”,去“理解”它。
此时,朱无视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装神弄鬼!给我死!”
他爆喝一声,那只足以拍碎山石的金色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西门吹雪的头顶,狠狠地拍了下去!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西门吹雪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他依旧闭着眼睛,左手“拈”着剑尖,右手握着剑柄。
就在那金色的巨掌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他动了。
他右手的剑,没有动。
动的是他左手的那两根手指。
他“拈”着剑尖,对着那拍来的巨掌,轻轻地,向前递了出去。
那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羞涩地,将一朵亲手摘下的野花,递给自己心爱的姑娘。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西门吹雪的剑尖,与朱无视那布满了金色罡气的手掌,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气劲四射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朱无视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狰狞和狂傲,也凝固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那无坚不摧,连炮弹都能硬抗的“金刚不坏”护体罡气,此刻,就像一个被针尖轻轻刺破的气球。
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然后,以这个小孔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地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朱无视身上那层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不可能……”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不明白。
对方明明没有用任何内力,那一剑也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
为什么……
为什么能破掉他的金刚不坏?!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
西门吹雪破掉的,不是他的“功”。
而是他这门神功赖以存在的“理”。
金刚不坏,其理为“聚”与“固”。
将全身精气高度凝聚,固化于体表,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
而西门吹雪刚才那一“拈”,却是在那“聚”与“固”的临界点上,用最微小的力量,施加了一个“散”的意。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打破了那份完美的“静”。
理,被破了。
功,自然也就破了。
“游戏,该结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朱无-视的耳边响起。
是叶孤城。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朱无视的身侧。
他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铁剑。
但此刻,在朱无视的眼中,这柄剑却散发着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至高无上的……
威严。
那不是剑。
那是“法”。
是审判万物的“天条”!
“不——!”
朱无视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咆哮。
他想运起“吸功大法”,做最后的挣扎。
但叶孤城的剑,比他更快。
一剑挥出。
笔直,简单,没有任何花哨。
剑光闪过。
朱无视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天空。
金刚不坏神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手臂断裂的剧痛,让朱无视从那种神功被破的震惊和茫然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仅剩的左手化作利爪,带着一股阴邪霸道的吸力,狠狠地抓向了离他最近的叶孤城。
吸功大法!
他要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吸成人干!
然而,叶孤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依旧不肯下桌的赌徒。
叶孤城没有躲闪,也没有出剑。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对着朱无视,凌空一指。
“定。”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朱无视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能动。
他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那种疯狂和狰狞。
但他眼中的神采,却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秩序”和“法理”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些因为修炼吸功大法而积攒了几十年的,驳杂不堪的异种真气,在这股“秩序”之力的“梳理”之下,就像一群遇到了军队的乱民,瞬间就被镇压,被瓦解,被……
格式化。
他丹田里那如同江河湖海般汹涌澎湃的内力,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消融,瓦解,最后化为乌有。
“我的……我的内力……”
朱无视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几十年的苦修,他引以为傲的盖世神功,他横行天下的资本……
在对方这一指之下,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断了一臂,手无缚鸡之力的……
废人。
“噗通。”
那股禁锢着他的力量消失了。
朱无视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没有死。
但他感觉,自己比死了还要难受。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远处的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兵器,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了地上。
他们心中那如同神魔一般的义父,那个无敌的铁胆神侯,就这么……
跪了?
神功被废,断去一臂。
败得,如此的干脆,如此的彻底。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护龙山庄士兵,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们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放弃了抵抗。
海面上的炮火,也适时地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伤员痛苦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码头的另一端传来。
一群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簇拥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年轻身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正是大明皇帝,朱枫。
他走到了跪在地上的朱无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皇叔。”
朱枫淡淡地开口,“好久不见。”
朱无视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血丝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枫。
“你……好狠的手段。”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狠?”
朱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皇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不是朕狠,而是你太蠢。”
“蠢?”
朱无-视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对,就是蠢。”
朱枫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以为你招兵买马,豢养高手,练就一身所谓的‘神功’,就能跟朕叫板了?”
“你以为你躲在这座岛上,就能自成一国,当你的土皇帝了?”
“皇叔啊皇叔,你真是……太天真了。”
朱枫弯下腰,凑到朱无视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情报网’,早就被朕的锦衣卫渗透得像个筛子?”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所谓的‘心腹’,有一半的人,每天都会把你的起居言行,写成奏折,送到朕的案头?”
“你知不知道,你仿造火炮的图纸,是你最信任的工匠,亲手从朕这里领走的?”
朱枫每说一句,朱无视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只剩下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棋子。
“为什么……”
朱无-视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朕想让你死,有一万种方法。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羞辱你?”
朱枫直起身,摇了摇头。
“不,朕不是在羞辱你。”
“朕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护龙山庄余孽,扫过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最后,望向了那无尽的苍穹。
“告诉这天下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告诉那些还沉浸在旧时代迷梦中的人。”
“时代,变了。”
“从今往后,这天下,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朕的声音。”
“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大明的王法。”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无论是谁,概莫能外。”
朱枫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岛屿之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威严和霸道。
朱无视听着这番话,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那颗曾经充满了野心和骄傲的头颅,终于,深深地垂了下去。
他知道,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他输掉的,是整个时代。
大吉京城,西郊。
昔日的皇家猎场,如今已经被夷为平地。
一座占地极广,规模宏大的崭新建筑群,拔地而起。
朱红的大门,琉璃的瓦片,飞翘的屋檐,看起来气派非凡。
大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块由当今皇帝陛下亲笔御赐的巨大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七个烫金大字——“大明皇家武学总院”。
今天,是武学总院正式开张挂牌的日子。
然而,本该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喜庆场面,此刻却显得有些……
诡异。
总院的大门口,陆小凤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四爪蟒龙的“山长”官服,脸上却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的身后,站着一群神情各异的“院长”。
剑法院院长,令狐冲。
这位昔日的浪子,此刻正抱着他的酒葫芦,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神迷离,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思念他那位已经不可能的“盈盈”。
音律院院长,任盈盈。
这位昔日的魔教圣姑,此刻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低着头,轻轻地拨弄着怀里的古琴。
琴声叮咚,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哀愁。
她的父亲任我行,在神功被废后,心气全无,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总务院院长,向问天。
这位忠心耿耿的“天王老子”,如今只剩下了一条手臂。
他面色冷峻地站在任盈盈的身后,像一尊门神,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戒律院院长,林平之。
这位眉清目秀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和诡异的微笑。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令狐冲和岳灵珊,那眼神,让陆小凤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
还有体育……
哦不,是体法院的院长,田伯光。
这位昔日的采花大盗,如今已经被皇帝的一道圣旨给“净身”了,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
他正捏着兰花指,给岳灵珊细心地讲解着某种“女子防身术”的精要。
岳灵珊,作为女子学院的副院长,正一脸嫌弃地听着,但又不敢反驳。
好家伙。
陆小凤看着自己手底下这群“卧龙凤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武学总院?
这分明就是皇帝陛下开的一个,用来安置江湖问题儿童的……
精神病院。
而自己,就是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精神病院院长。
“唉……”
陆小fen长长地叹了口气。
“山长,”
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正是“改邪归正”的田伯光,“吉时都快到了,您看,是不是该准备剪彩了?”
“剪个屁!”
陆小凤没好气地说道,“人都没来,剪给鬼看啊?”
没错,今天开张大吉,朝中的文武百官,一个都没来。
江湖上的各路豪杰,更是一个鬼影都见不着。
整个场面,冷清得像是要办白事。
陆小凤知道,那些朝廷大员,看不起他们这些“江湖草寇”,不屑于与之为伍。
而那些江湖中人,则是怕他们。
把他们当成了朝廷的鹰犬,避之唯恐不及。
他们这个所谓的“武学总院”,现在就是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尴尬存在。
“山长,您别急啊。”
田伯光扭着腰,劝慰道,“万事开头难嘛。咱们这总院,可是陛下钦点的,以后前途无量。”
“前途?我只看到了无亮。”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一队锦衣卫,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正朝着总院的方向驶来。
“来人了!来人了!”
田伯光兴奋地叫了起来。
陆小fen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挤出了职业的假笑。
总算有客人上门了,可不能失了礼数。
马车在总院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亲王服饰,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中年人,在两名锦衣卫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下来。
他的右臂,空空如也。
陆小凤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铁胆神侯,朱无视!
他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看他这副失魂落魄,形同活死人的样子……
陆小凤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奉陛下旨意。”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面无表情地拿出了一卷圣旨,“铁胆神侯朱无视,罪大恶极,本应处死。然陛下念其宗室之情,法外开恩,特赦其不死。”
“自今日起,朱无视入武学总院,任……名誉山长,兼总院门房,思过终生,钦此。”
“噗——”陆小fen听到最后那几个字,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名誉山长?
兼门房?!
让曾经权倾天下,差点就当上皇帝的铁胆神侯,来他们这个精神病院……
看大门?!
皇帝陛下,您这也太损了吧?!
这是杀人诛心啊!
朱无视面如死灰地听完了圣旨,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那两个锦衣卫,将他“扶”到了总院的大门口,然后塞给了他一把扫帚。
“朱……朱王爷……”
陆小凤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无视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陆小凤一眼。
然后,他便低下头,开始一下一下地,扫起了地上的落叶。
那动作,缓慢而又机械。
仿佛他扫的不是叶子,而是他那已经化作尘埃的野心和尊严。
陆小凤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明白了。
皇帝陛下让朱无视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羞辱他。
更是为了……
震慑他们!
震慑他们这群桀骜不驯的江湖人。
连亲叔叔都能被如此对待,你们这些外人,还敢有半点不臣之心吗?
陆小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令狐冲、任盈盈等人。
果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他一样,充满了震惊和忌惮的神色。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向问天,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无比的凝重。
“好了,人我们送到了。”
锦衣卫指挥使冷冷地说道,“陆山长,你们武学总院,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院长”,和一个正在扫地的“门房王爷”。
以及一个欲哭无泪的,精神病院院长。
陆小凤感觉,自己未来的日子,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得多。
紫禁城,养心殿。
朱枫批阅完了今天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窗外,夜色已深。
一个身材高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陛下。”
是曹正淳,东厂的督主。
“说。”
朱枫没有回头。
“护龙山庄之事,已在宗室之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曹正淳的声音,尖细而又阴柔,“不少藩王都上了折子,言辞恳切,说您……手段过于酷烈,有伤天家颜面。”
“哦?”
朱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们是在为朱无视鸣不平,还是在为他们自己害怕?”
“奴才……不敢妄议。”
曹正淳低下了头。
“不敢?”
朱枫转过身,看着他,“曹正淳,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整整十年了。”
“十年了。”
朱枫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曹正淳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奴才该死!”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那些藩王,名为朱无视求情,实则……是怕陛下的雷霆手段,会落到他们自己头上。”
“哼,他们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朱枫冷哼一声,“去,告诉他们。安分守己,当他们的富贵王爷,朕可以让他们活得比谁都滋润。”
“但谁要是敢学朱无-视,把手伸得太长,那护龙山庄,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奴才……遵旨。”
曹正淳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通过敲打朱无视,来警告天下所有的宗室。
从今往后,大明的天下,只有皇帝一个主人。
“还有一事。”
曹正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关于……立后之事。朝中大臣们,最近议论颇多。”
“陛下您春秋鼎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为了江山社稷,还请陛下早日册立皇后,诞下龙嗣,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说着,呈上了一份由内阁和六部九卿联名上奏的奏折。
朱枫接了过来,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旁。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自古以来,皇帝的婚姻,就从来不是自己的事。
它关系到前朝后宫的势力平衡,关系到国家的稳定。
大臣们推荐的那些皇后人选,不是这个国公的女儿,就是那个尚书的孙女。
一个个都出身显赫,家世不凡。
在他们看来,这叫“强强联合”。
但在朱枫看来,这叫“引狼入室”。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给压了下去,怎么可能再引一个外戚势力进来,给自己添堵?
他的皇后,必须是一个他完全信得过,而且没有任何背景,不会对他的皇权构成任何威胁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必须足够聪明。
聪明到,能够理解他的“道”,能够跟上他的脚步,能够与他并肩站在这万丈红尘之上,俯瞰这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
新世界。
朱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荆钗布裙,却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的身影。
“曹正淳。”
朱枫忽然开口。
“奴才在。”
“去把燕王妃……不,去把徐妙云,给朕接进宫来。”
曹正淳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愣。
徐妙云?
那个已经死了的燕王朱棣的王妃?
开国功臣徐达的长女?
陛下……
要立她为后?
曹正淳的脑子,一瞬间有些转不过来了。
立一个前朝王爷的遗孀,而且还是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为皇后?
这……
这不合规矩啊!
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先例?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
“怎么?你有意见?”
朱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奴才不敢!”
曹正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奴才……奴才只是觉得,徐氏毕竟是燕王遗孀,身份……身份有些敏感。而且,她已年过三十,恐怕……恐怕于子嗣不利……”
“子嗣?”
朱枫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朕若想要子嗣,后宫三千,随时可以。但朕的皇后,天下,只配有一个。”
“至于她的身份……”
朱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徐妙云的身份敏感。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立她为后。
当年,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与当时的燕王朱棣,争夺皇位,斗得你死我活。
在那场残酷的斗争中,他见识过无数的阴谋诡计,也见识过无数的人心险恶。
唯有这个女人,徐妙云,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她聪明,睿智,有经天纬地之才。
她辅佐朱棣,将原本贫瘠的燕地,治理得井井有条,民心归附。
若不是她,朱棣恐怕早就败在了自己的手上。
但她又与朱棣不同。
朱棣的眼中,只有权力。
而她的眼中,却有天下,有苍生。
朱枫还记得,在他与朱棣最后决战的前夜,这个女人,曾派人偷偷给他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无论谁胜谁负,请善待北平城的百万百姓。”
一个身处权力漩涡中心,自己的丈夫和性命都朝不保夕的女人,心里想的,却还是那些与她不相干的百姓。
从那一刻起,朱枫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同类。
他们都是那种,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可以舍弃一切个人情感的人。
朱棣死后,朱枫没有为难她,只是将她软禁在了燕王府。
现在,是时候,让她重新回到这盘棋局之中了。
不是作为对手。
而是作为他唯一的,可以并肩而立的……
同伴。
“朕意已决。”
朱枫的声音,不容置疑。
“去吧。”
“奴才……遵旨。”
曹正淳躬着身子,缓缓地退出了养心殿。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从今夜起,这大明的后宫,乃至整个天下,都将迎来一位,前所未有的……
女主人。
三日后,大明皇宫,坤宁宫。
这里是历代皇后的居所,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徐妙云身穿一袭素白的宫装,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没有化妆,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让人心惊。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悲伤,只有一片如同深潭般的平静。
三天前,当曹正淳带着皇帝的旨意,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没有丝毫的惊讶。
仿佛,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询问。
只是平静地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跟着曹正淳,走进了这座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充满了权力和血腥的紫禁城。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份,不再是燕王妃。
而是……
未来的大明皇后。
“吱呀——”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朱枫。
他遣退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独自一人,走到了徐妙云的身后。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清丽而又平静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朱枫开口,打破了沉默。
“陛下富有四海,权倾天下。您想做的事情,又有什么,是会让人感到意外的呢?”
徐妙云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不恨我吗?”
朱枫问。
他杀了她的丈夫,囚禁了她数年。
“恨?”
徐妙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陛下,你我这样的人,有资格谈论‘恨’吗?”
“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利弊’,只有‘成败’。”
“王爷他输了,所以他死了。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选择。”
“我若是恨你,那与那些在街头斗殴,只知匹夫之勇的村妇,又有什么区别?”
朱枫闻言,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知己。
“那你可知,朕为何要立你为后?”
朱枫又问。
“因为,您需要一个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又能帮您处理麻烦的皇后。”
徐妙云回答得毫不犹豫。
“您需要一个人,替您看着后宫,替您安抚宗室,替您……在这冰冷的权力之巅,说几句体己话。”
“而满朝文武,王公贵族家的那些千金小姐,她们都做不到。”
“她们的脑子里,只有家族的荣耀,和争风吃醋的伎俩。”
“只有我,徐妙云,做得到。”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说得好。”
朱枫由衷地赞叹道。
他从梳妆台上,拿起了一支金步摇。
那是前朝皇后用过的遗物。
他亲手,将这支象征着皇后地位的金步摇,插在了徐妙云的发髻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明的皇后。”
朱枫的声音,低沉而又郑重。
“朕的江山,分你一半。”
徐妙云看着镜子中,那个为自己插上发簪的年轻帝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没有说“谢主隆恩”。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重于泰山。……
一个月后。
大明皇帝朱枫,昭告天下,册立燕王遗妃徐氏为后。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有迂腐的儒生,痛哭流涕,大骂此举有违祖制,有悖人伦。
有心怀叵测的宗室,暗中散播谣言,说皇帝是贪图徐氏美色,强纳皇嫂,禽兽不如。
然而,这些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那些叫得最凶的儒生,第二天就被锦衣卫请去“喝茶”,从此人间蒸发。
那些散播谣言的宗室,一夜之间,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在朱枫的铁血手腕之下,所有的非议,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陛下圣明,皇后贤德”
。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那一天,整个京城,张灯结彩,戒备森严。
朱枫牵着徐妙云的手,一步一步,登上了紫禁之巅的奉天殿。
他们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接受了万邦使臣的恭贺。
典礼结束,朱枫与徐妙云并肩站立在奉天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那匍匐的众生,和那广袤无垠的万里江山。
“妙云,”
朱枫轻声开口,“你看这天下。”
“旧的江湖,已经死了。旧的门阀,也已经腐朽。”
“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朕,也属于你的时代,开始了。”
徐妙云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轻声说道,“武力可以摧毁一个旧世界,但要建立一个新世界,需要的,是人心。”
“朕知道。”
朱枫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朕才需要你。”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在那里,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扬帆起航,驶向那片充满了未知和财富的无尽之海。
他又望向了西方。
在那里,一条由钢铁铸就的“丝绸之路”,正在崇山峻岭之间,缓缓延伸。
他还望向了北方。
在那里,一座座新式的学堂,正在草原之上,拔地而起。
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而又精密的帝国机器,正在他的意志之下,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它将碾碎一切敢于阻挡它的顽石,将大明的旗帜,将皇帝的秩序,带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看吧。”
朱枫的眼中,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这,就是朕的‘道’。”
“这,就是朕为这个天下,谱写的……新时代的序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