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各方反应
第138章 各方反应 (第2/2页)自己接到那封密信,然後派出标营也仅是预防,没想到官仓那边还真出事了,这才有他紧急派出第二批人马前去城西的事情。
城西的流民被赶去的标营挡下,但城内差不多同时出现了多处,明显是煽动的骚乱,而码头的因为苦力都是本地人,煽动的人被认出了,可是依旧发生动乱。
「劫富济贫——好一个劫富济贫」!」柏贵盯着常平仓被劫的奏报草稿,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不知是在骂那冒充长毛的枪手,还是在咒那将他拖入深渊的怡和洋行。
这「富」是劫了,可这「贫」——这广州城的滔天大祸,又该如何向朝廷「济」法?!
就在他思考之时师爷凑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城西发现锡克夷兵屍首,且第一批纵火之徒,其中数人确系常往干三行街天主堂的教民——大人,此事定然牵涉洋人,干系重大啊!」
柏贵就算是再草包也能明白这话什麽意思,逃回来的一部分绿营讲述了当时的情况,守卫官仓的抚标埋伏了那些自称「太平天兵」的,然後轻易打退饥民,却在第三次被一夥神秘人用枪弹碾碎。
现在整个广州城,谁能拿出这种武器装备还有实力?
这他妈不就是鬼佬吗?
更准确点可以说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怡和。
柏贵颓然坐倒在椅上,双手发抖。一面是洋人可能牵涉其中的惊天丑闻,一旦坐实,必起滔天巨浪;另一面是常平仓被暴民攻破、官商勾结囤积居奇曝光的塌天大祸!
他捏着那几份语焉不详却直指核心的证据,心中又恨又怕。恨怡和的无耻狠毒,更怕朝廷的雷霆震怒!这广东巡抚的顶戴,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
「这该如何是好呀————」
柏贵这一声的幽怨听得师爷脊背生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很简单。如果柏贵倒了自己也要倒霉,但如此糜烂的局面怎麽办?
正焦灼间,穆特恩的军令送达,柏贵翻阅之後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直接摔掉那文本拍案而起怒骂:「狗的!这蠢材!本抚还未责问他昨夜满城为何龟缩不出!倒来指手画脚?!他算什麽东西!参我?本抚先参他个畏敌如虎、坐视地方糜烂之罪!」
师爷慌忙拾起文书,急劝:「大人息怒!大局初定,万不可再起波澜!若依将军此令,大索全城,官吏寒心,绿营解体,何人办差?旗兵——旗兵可堪用乎?」
昨晚本来就牵连很大损伤不少,现在你不安抚就算了还要大范围追责,谁家官员去办事?谁家的绿营去追剿?
你旗人能干这玩意吗?这不是捣乱吗?
柏贵到底宦海沉浮,骂过便强抑怒气:「穆特恩那蠢货,吠几声罢了,掀不起浪。他岂有实权行此乱命?真要抄家,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本抚标营折损惨重,正当抚恤——」
他目光渐冷:「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绝不能再乱!」
现在第一要务还是尽快稳定下来,不能再出什麽乱子了,当即问起。
「何处恢复最快?」柏贵问。
「码头。」
「哦?」柏贵诧异,「昨晚除城西,便属码头最乱。曾维竟有这般手段?」
师爷苦笑:「据报,曾大人昨夜受惊,困守衙署。其巡检伤亡惨重,码头货栈亦遭劫掠。然动乱旋起旋灭——大人可记得前次银号街风波?此番商贾反应极速,立组民团自保,弹压乱象,方得速复。」
柏贵目光闪烁:「依你之见——曾维与——彼等——可有关联?」他急需替罪羊,更想割肉补疮。
柏贵没有明说,但也在暗示曾维跟怡和的关系是否牵扯到这件事上。
师爷岂肯接茬?无论怎麽回答都不讨好,随即话锋立转:「卑职以为,四大粮商更为可疑!近日粮价腾贵,实非情理。」
柏贵心领神会一这正是待宰的肥羊!然念及自身与粮商在常平仓的勾当,粮价暴涨亦有己过,不由懊悔当初未听某人之劝。
「吾等与那四家——终究有些牵扯——」柏贵沉吟。
「非是真要动其根本,」师爷洞悉其意,「乃是以此勒缰,令彼辈俯首帖耳。如此,广州粮源,方能握於大人掌中。」
柏贵颔首:「嗯——你去办吧。」
师爷领命告退。
曾维昨晚担惊受怕一整晚,可以说根本就没睡,本来还很慌,可是天亮之後了解到其他地方更烂,顿时心情就好起来了。
无论是城西,还是城南官仓,还有各处大小不一的骚乱,这些都跟他无关,码头那点事根本不算什麽。
巡检随便招过就是了,反正很多的衙役是没有品级的编外人员,至於一些粮商的仓库被开了,也算不了什麽大事。
「果如林远山所言,」曾维暗忖,竟生出一丝庆幸,「猛虎噬人,只需跑赢旁人即可!」
而在昨晚的香港岛怡和洋行内,惠特尔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顶层露台,欣赏着广州城方向映红夜空的火光。
他嘴角挂着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笑意。「野蛮人,只配在泥潭里互相撕咬。没有人能够动摇自己对广州的控制。」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滋味。他并不知道,自己精心点燃的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直到淩晨时分他才得到了传回来的消息,只是「教民被官军屠杀」、「常平仓被暴民攻破」,以及最关键的流言传出是怡和为了操控粮价做的一切,这下他再也睡不着了。
在这些人焦头烂额之际,昨夜隐藏在幕後操控一切的林远山早就带着一部分撤回到了拾翠洲,虽然做事很隐秘,基本没露过脸,而见过他的敌人基本都死了。
但他谨慎的性格不允许一点意外,还是选择回到这边睡个安稳觉,还真别说,一觉睡到大早上,解决完心头的一件事,很久没有这麽放松了。
恐怕现在整个广州,能笑得出来的也就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