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认释迦摩尼,不奉三清四御
第55章 不认释迦摩尼,不奉三清四御 (第1/2页)大兴善寺,山门巍峨,两扇朱漆大门紧闭不开。
门内隐约传来僧侣们诵经的声音,抑扬顿挫之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象。
黄白站在山门前的青石阶上,身後跟着赵归真等七名弟子。
赵归真擡头望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神色紧张。
他在这座城中与不空做了十余年邻居,比谁都清楚宝塔住着怎样的人物。
金刚智圆寂後,不空便是密教在东土的掌门人,一身神通深不可测,座下八大金刚个个身怀绝技。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六个老胳膊老腿的师兄弟,又看最前头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天师,终於还是没忍住,道:
「天师,不空此人手段非凡,八大弟子也不好对付。咱们七个人……当真能行?」
黄白没有回头,道:「无妨,先看再说。」
经过赵归真的讲解,他已大概判断出此界高手的战力。
不空传闻有三大神通——神足通、天眼通、金刚通。
这些皆有破解之法。
不空或许有杀手鐧,自己未尝不是没有。
说罢,擡手推开朱漆大门。
门内是宽阔广场,广场上整整齐齐地站着数十名手持白蜡棍的武僧,个个精赤上身,肌肉虬结。
这是大兴善寺护院的金刚棍僧,据说每个都是从习武的沙弥中百里挑一,一棍下去能劈碎磨盘。
「阿弥陀佛!」为首的棍僧将白蜡棍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应声碎裂,「施主擅闯佛门净地,请回……」
话音刚落,阴风骤起。
阴风刺骨阴寒,香炉铜鼎嗡嗡作响。
阴风之中,靛青色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青石板中央。
夜叉身高将近两米,赤发如火,青面獠牙,手中镣铐哗啦作响。
它身後黑雾翻涌,五只小夜叉从雾中接连跃出,动作整齐如行军布阵。
紧接着,双子阴灵从夜叉身後的阴影中飘然而出,一左一右悬浮於半空,白衣白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献王头戴金冠身披王袍,手中捏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鬼虫,目光阴冷地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棍僧。
最後是咏晴,那个小女孩模样的阴兵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为一只红眼飞蛾,轻巧地落在黄白肩头。
「这些都是……护法天兵?」赵归真身後的一个老道声音颤抖。
「什麽妖魔鬼怪?」
棍僧们握棍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不怕盗贼,不怕官兵,甚至不怕死,但眼前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人。
「拿下。」黄白下令。
夜叉率先动了,像一堵靛青色城墙撞进了棍僧群中。
白蜡棍劈头盖脸地砸在它身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巴掌便将三名棍僧连人带棍扇飞出去。
五只小夜叉紧随其後,这六只恶鬼配合极为默契,大夜叉在前头横冲直撞,小夜叉从两侧包抄补刀,所过之处棍僧们纷纷倒地哀嚎。
不过片刻,广场上便再无一个站着的棍僧。
黄白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负着手跨过那些躺在地上哎呦叫唤的棍僧,径直朝百尺宝塔走去。
赵归真七人面面相觑,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宝塔之内,檀香袅袅,烛火通明。
不空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之上,双手结着一个不动明王印。
他身後的蒲团上依次坐着八名弟子,个个身着赤红袈裟,头顶戒疤,身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光泽。
这八人便是不空座下赫赫有名的八大金刚,每一个都服用过道家的外丹,又经不空亲手灌顶,肉身坚逾精钢,寻常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塔门推开,日光涌入昏暗塔内。
黄白迈步走了进来,白发如雪,金瞳如电,幻术散去後的真容在烛光与日光的交织下显得愈发神异。
他身後站着赵归真等七人,七双赤红的眉毛在塔内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八大金刚中有人霍然起身,也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鹤发金瞳,这是传说中才有的异相。
白发不是衰老的苍白,乃是如白鹤之羽般根根分明;纯金竖瞳在昏暗中微微泛光,神异无比。
他们听过李白那首诗,以及国舅跪驾的笑话,以及殿前雷法的淩厉,可听说和亲眼所见,终究是两码事。
不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黄白身上,在那双金色竖瞳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好啊。」不空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贫僧不去找施主的麻烦,施主倒先打上门来了。」
黄白站在塔中央,与不空四目相对,开门见山道:
「本座此来,只为讨要罗公远真人的内炼之法。当然,你一定会说那是他的门人自愿带过来的,与佛门无关。」
「但你们佛门有度化皈依的本事,那些门人当年为何遁入空门,你难道没有插手?」
不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如洪钟般在塔内回荡:
「佛教自西汉传入中原,迄今已有数百年。而道教自东汉末年方才建立,以老庄道家为名,尊黄帝老子为祖。」
「然细究其经文,多有借监佛经之处。佛门立足中原数百年,亦吸收了中原不少风俗。佛本是道,佛道同源,老僧接纳几位无处可去的道士,何错之有。」
他的话有理有据,既有历史的纵深感,又有佛道融合的大格局。
不空之所以能在长安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几样神通,更是他舌灿莲花的辩才。
你们道教本就是学我们佛门的,我们不过是礼尚往来,大家互相借监罢了。
有因必有果,谁也别指责谁。
黄白听完,忽然笑了。
不空这套说辞确实滴水不漏,若换了一个寻常的道士来,恐怕还真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可惜,他这套拳打的是虚空。
「那和我有什麽干系。」
黄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僧人和道士的耳中。
「我这个道士,是修道之士,不是道教之士。」
「我的道,是仙山采药、羽化蜕凡的道。是老子说的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是庄子说的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
「从远古的辨药食草,到采气服丹,列仙传中那一脉相承的道。」
「我不认得释迦牟尼,也不拜三清四御。天道庙中不供奉任何仙神,你方才说的那些儒释道之争,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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