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丹炉温存,药香诡异
第516章:丹炉温存,药香诡异 (第1/2页)清晨的风还在吹,但已经不刺鼻了。
孙孝义走在前面,脚步没停。林清轩跟在他左后方半步远,手一直贴着剑柄,手指捏得很紧。孟瑶橙走右边,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指尖有点发烫——不是因为害怕,是之前结印留下的感觉还没散。
他们刚从主殿回来。灵匣已经放好,赵守一的雷火也灭了。可那股味道还在。
甜中带腥,像熬糊的药混了血,从东边偏院飘过来,钻进鼻子就甩不掉。
“人还没走。”孙孝义说。
他不是在问,也不是在下命令,就是随口说了句实话,像是告诉身后两人:事情没结束。
林清轩嗯了一声。她早就知道这地方不会太平。恶人谷烧了,姚德邦死了,厉鬼王化成烟没了,可有些东西比命还长,能在灰烬里活下来。
孟瑶橙没说话。她闭了下眼,睁开时看向丹房方向。那里很安静,烟囱没冒烟,窗户黑着,门缝里没有光。但她知道,炉子没凉。
三人走到东侧偏院门口,脚步都慢了一下。
药味更重了。
不是平时炼丹的味道。那种是苦里带点香,有人守着火候,有耐心。现在的味道不一样,黏嗓子,压胸口,闻久了头会疼。
孙孝义站在丹房门前,轻轻吸了口气。
他记得钱守静炼丹时的气味。每年春分后三天,二师兄都会开炉炼“养元丹”。药材配好,用小火慢慢煮,七天七夜不离人。那时整座山都能闻到一股清苦的香味,像晒干的艾草加了陈皮,风吹一下就散,留下的是安心。
现在这味道,像是把那些好东西全煮烂了,又加了些不该加的东西。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也没关严,只留一条缝。他用指背一顶,“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
窗户小,又被屋檐挡住一半,早上的阳光只能照进来一道,落在地上像块白布。灶台靠墙,炉火灭了,但炉壁还是红的,说明刚熄不久。药罐放在炉上,盖子没盖好,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从缝隙往外冒,带着那股甜腥味,一圈圈往上飘。
孙孝义走进去,鞋踩在砖上,发出闷响。
林清轩紧跟进来,站到门边,左手按剑,右手悄悄摸出一张安魂符,捏在掌心。她没打开,也没念咒,只是让它贴着皮肤,看有没有异常。这种符对怨气敏感,如果有邪祟,符角会卷起来。现在它是平的。
孟瑶橙最后进来。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她没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慢慢往下送。她想试试空气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有。
不只是药味。
有一丝很淡的冷意,藏在甜腥下面,像是冬天刚打上来的井水冒出的一层白雾。但它不是水汽,是一种气息——像是死过的东西又被加热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睁眼,看向孙孝义:“药里加了别的东西。”
孙孝义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他已经蹲在炉前了。
药罐是旧陶罐,外壁熏得乌黑,罐口有裂痕,用铜箍箍住。这是钱守静用了十几年的罐子,从来不让人碰。现在盖子歪着,汤在翻滚,表面浮着一层油膜,黑亮亮的,像死鱼的眼睛。
他拿起墙角的药铲——木柄磨得发亮,铁头有点锈。他用铲尖轻轻掀开盖子,热气扑脸,差点呛到。他忍住了,凑近看锅里的汤。
汤是深黑色的,接近墨色,上面漂着几片残叶,看不出是什么药材。他用铲子搅了搅,底下有东西沉着,不是药渣,是碎片。
骨头。
形状不规则,有的带孔,有的弯曲,大小不同。他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但颜色不对——太白,白得发青,像是在药汤里泡了很久。
他放下铲子,没说话。
林清轩绕到炉后。
她不信这炉子没人动过。
钱守静做事很规矩,药罐每天擦三遍,炉底清两次,连洒出来的朱砂都要捡起来。他炼完药,绝不会让炉火自己灭,也不会留一锅没处理的汤。
她蹲下身,借着窗外那道光,仔细看炉底。
炉是铁做的,三只脚,脚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是茅山常用的样式。但在右后脚内侧靠近地面的地方,她发现了一道痕迹。
不是划伤。
是刻上去的。
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虫爬,又像指甲抠出来的。线条很细,墨色渗进金属缝里,明显是反复描过才留下这么深的印。
她眯眼看清楚。
这纹路不像符,也不像阵图。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绕来绕去,像一团乱麻。最奇怪的是,它绕了三圈半,最后一笔突然断了,像是画的人被打断了。
她抬起手指,想碰一下。
又停住。
她怕留下自己的气息,影响判断。
她低声说:“这不是我们的人刻的。”
声音不大,但屋里没人说话,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孙孝义转头看她。
她指着炉脚内侧:“这里有东西。不是符,也不是记号,可能是……咒。”
孙孝义站起来,走过去蹲下。
他看了一眼那纹路,眉头皱紧。
他认识茅山所有正统符文,从入门的“净心咒”到镇山的“五雷召将符”,一笔一画都记得。可这个不是。它不像任何一门一派的符,也不像民间巫术的刻痕。它太乱,却又像有意为之——像是故意让人看不懂,但又要留在那里。
他用手蹭了一下那纹路。
指腹有点粗糙,像砂纸。他低头看,有一点灰黑色粉末沾在皮肤上,擦不掉。
他没再碰。
孟瑶橙这时走了过来。
她没先看炉子,先看墙。
墙上挂着几张符纸,都是常用的,镇火、护炉、稳气的。其中一张是“丙丁护炉符”,本来应该是红色的,现在却发黄,边角卷起,像是被高温烤了很久。
她走近,摸了摸符纸背面。
干的。
没有湿气,也没有油烟。可它确实变了色。
她又看向地面。
地上撒了些朱砂粉,颜色发暗,不像新撒的。她蹲下,用指尖蘸了一点,捻了捻。颗粒有点粘,像是混了油。
她抬头,看向窗边那株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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