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察罙帖木儿,孛罗帖木儿互伐
第287章:察罙帖木儿,孛罗帖木儿互伐 (第1/2页)至正二十年初,大都朝堂彻底割裂为帝党、太子党两大水火不容的派系。顺帝倚重蒙古勋贵老的沙、秃坚帖木儿,暗中庇护大同军阀孛罗帖木儿;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联结丞相搠思监、宦官朴不花,全力扶持坐镇太原冀宁路的察罕帖木儿。朝堂攻讦日日不休,太子罗织罪名驱逐帝党老臣,老的沙亡命大同投奔孛罗帖木儿,一纸削爵诏令彻底点燃北方两大元军主力的战火。原本联手剿灭红巾北伐军的两大支柱军阀,为地盘、权位、朝堂派系立场连年厮杀,华北大地千里兵戈,朝廷数次遣使调停尽皆无效,元廷彻底丧失统一调遣北方兵马镇压义军的能力,南北群雄趁乱大肆扩张疆土。
一、石岭关分疆旧怨,两大军阀根由积仇
至正十九年秋,大同镇城,孛罗帖木儿中军大帐灯火彻夜通明。帐外肃立数千铁甲蒙古步骑,长枪林立,寒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孛罗帖木儿一身鎏金兽面鳞甲,腰间悬挂父亲答失八都鲁遗留的弯刀,端坐主位,指尖狠狠攥紧顺帝自大都密遣内侍送来的密诏。
帐下诸将分列两侧,皆是追随答失八都鲁两代平乱的蒙古旧部。孛罗帖木儿将密诏狠狠拍在案上,纸张震颤,声音裹挟满腔愤懑响彻军帐:“诸位将士,我父子世代效忠大元,自刘福通红巾作乱,我镇守大同、河东,数年大小七十余战,斩贼首数万,守住北疆门户。察罕帖木儿一介色目布衣,趁乱私募乡勇,抢占晋南冀宁沃土,垄断河东粮草赋税,如今太子偏信此人,竟下诏书,要将石岭关以南尽数划归察罕管辖,置我大同数万将士生路于不顾!”
麾下万户脱烈伯出列单膝跪地,拔刀叩地:“将军,冀宁粮仓充盈,全靠河东州县供给,察罕帖木儿独吞粮饷,屡次截杀我部巡粮士卒,早存吞并大同之心!太子为扶持私党,偏心至此,不如即刻整军,抢占石岭关,夺回晋宁之地!”
一旁亡命而来的老的沙长叹一声,一身风尘官袍满是褶皱,上前劝慰:“万户稍安勿躁,如今朝堂权柄大半握在太子、朴不花之手,贸然起兵,便落得谋逆口实。当今陛下心向将军,只需坚守大同,静待朝廷调停,再寻良机。”
孛罗帖木儿冷笑一声,眼底戾气翻涌:“调停?去年朝廷遣使分疆,以石岭关为界,南北各守,察罕当面应允,转头便派兵越关劫掠我边境村落,掳走百姓、囤积粮草,何曾守过半分盟约?此人依仗太子撑腰,眼中早已无朝廷法度!”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冀宁太原城,察罕帖木儿的行台帅府之内亦是气氛凝重。察罕帖木儿身着素色戎袍,手中摊开太子亲笔密信,义子扩廓帖木儿(王保保)身披银甲侍立身侧,帐下汉地乡勇、色目铁骑将领齐聚一堂。
察罕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不满:“孛罗帖木儿久驻大同,贪心不足,屡次率兵南越石岭关,侵扰我晋南属地。河东数路州县,是我数年浴血击退红巾才收复的疆土,粮草供养我十余万大军平叛,若尽数划给孛罗,日后我军东征山东、西进河洛,军饷从何而来?陛下偏袒蒙古世勋,太子殿下命我固守冀宁,不必退让半步。”
扩廓帖木儿拱手进言:“义父,孛罗帖木儿有大同塞外草原为后盾,麾下皆是蒙古精锐骑兵,野战凶悍,不可贸然主动决战。可一边加固石岭关隘口城防,分兵驻守各处要道,一边遣使上书大都,向太子禀报孛罗越界劫掠罪状,请殿下施压陛下,重定疆界。”
察罕微微颔首:“保保所言稳妥,传令各部,严守关隘,不许主动挑衅,但若孛罗兵马越关来犯,就地迎战,不必退让。”
两路人马各自领命,石岭关南北壁垒层层加固,壕沟深挖、弓弩密布,昔日共击红巾的友军,转眼隔着一道山岭互为仇敌。
二、朝廷遣使调停无效,两军初次血战汾水河畔
顺帝得知南北军阀对峙,唯恐内战消耗平叛兵力,接连派出两拨中枢重臣携带玺书奔赴山西调停。
首名使者为中书参知政事七十,持天子亲笔敕令先至大同,面见孛罗帖木儿。七十宣读诏书,令双方即刻撤兵,以石岭关为界,不得相互攻伐。
孛罗帖木儿接过诏书,随手搁置一旁,直言诘问使者:“大人只知劝我退兵,为何不赴冀宁斥责察罕帖木儿独占河东钱粮?我部数万将士,常年戍守北疆抵御草原游寇,又要分兵围剿北路红巾,无河东粮草接济,何以维持?朝廷一碗水端不平,调停之言,不过空话!”
七十百般劝解,晓以天下大乱、义军四起的社稷大义,孛罗帖木儿全然不听,只遣人护送使者出境,丝毫没有撤兵之意。
七十再赴冀宁帅府,面见察罕帖木儿。察罕领旨谢恩,却也不肯退让:“臣收复晋南诸郡,耗费数年心血,百姓归心,赋税粮草早已定好规制。若割让土地予孛罗,当地百姓必再遭兵祸,前功尽弃。臣谨遵太子殿下旨意,固守疆土,不敢擅让寸土。”
两厢各执一词,七十往返奔走月余,调停之事彻底落空,只得返回大都如实上奏顺帝。顺帝看完奏报,长坐龙椅之上满面愁容,一旁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趁机进言:“父皇,孛罗帖木儿拥兵跋扈,无视天子玺书,屡屡挑衅察罕,当下诏斥责,削其部分封地,以示惩戒。”
顺帝左右为难,一边是手握重兵、忠心护持自己的孛罗,一边是太子倚重、平定中原大半红巾的察罕,只能再度下诏,令二人暂且各守边界,静待后续划分,刻意拖延回避矛盾,却丝毫没能缓解山西紧绷的战局。
至正十九年九月,孛罗帖木儿忍无可忍,遣部将统三万铁骑自大同南下,突袭冀宁外围交城,汾水两岸尘土漫天,战马嘶鸣震彻河谷。察罕帖木儿早已布下伏兵,令扩廓帖木儿领兵两万据守汾水渡口,步兵依托河岸壕沟布设强弩,铁骑两翼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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