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消失的证据
第459章 消失的证据 (第1/2页)十月三日下午五点整，清河县高速出口。深秋的夕阳沉到了天边，把云层染成一片凝重的橘红，风卷着路边的尘土打旋，带着股呛人的黄土味。出口外的空地上，早早停了一溜黑色轿车，吕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周明远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清河县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市县两级教育局、纪委、公安局的一把手，十几号人站成半排，手里都拎着公文包，伸长脖子往高速出口望。旁边还拉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热烈欢迎省委调查组莅临指导”，风一吹，横幅猎猎作响，看着格外扎眼。
“周市长，都五点过两分了，调查组的车应该快到了吧？”清河县县委书记张学军凑上前半步，低声问了一句，额角沁着点细汗。
周明远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出口匝道“嗯”了一声：“别急，应该就到了。”嘴上说不急，心里却有点打鼓。省里上午才正式下文成立联合调查组，下午就到了，前后不到六个小时。雷厉风行。而且带队的是田国富和祁同伟，一个省纪委书记，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两大实权副部联袂下来，这阵仗，不可谓不大。
周明远心里清楚，这次不是例行检查，是冲着孙英那桩高考顶替案来的。案子不大，性质太恶劣。烈士遗孤、冒名顶替、非法拘禁……每一条都踩在红线上。更麻烦的是，这事还惊动了军方的老首长，省里压力大得很。他这个吕州市长，今天过来迎接，一是表姿态，二也是想摸摸底，看看省里这次到底要查到哪一步。
正想着，远处匝道口出现了车队的影子。三辆考斯特，四辆公务车，开着双闪，速度不慢，浩浩荡荡开了过来。
“来了！”张学军连忙低声提醒，下意识理了理领口。一行人立刻站直身子，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准备迎接。谁知道，车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领头的考斯特连窗户都没降，径直从他们面前驶过，带着一阵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了众人一脸。后面的车也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根本没有停车的意思。
“……”站在原地的十几个人，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周明远举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足足愣了三秒。
“这……”张学军懵了，周市长，这……没停车？”
周明远脸色也有点挂不住，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不停车。这是不给面子啊。也是一种态度省里这次是来办案的，不是来视察的，不吃迎来送往那一套。
“愣着干什么。”周明远立刻回过神，转身快步往自己车走，“跟上！跟上车队，去县政府招待所。”
“哎、哎！”众人连忙反应过来，纷纷上车。一时间，发动机纷纷启动，原本停得整整齐齐的车队手忙脚乱地跟上去，像一串被拖着走的尾巴，看着多少有点狼狈。周明远坐在车里，脸色沉沉的。他就知道，这次事小不了。田国富和祁同伟这是摆明了姿态不跟地方上客套，直接动手。清河县这帮人，要是没点准备，怕是要扛不住。
车队没有进县城中心，径直开到了县政府招待所。这是调查组提前定的临时指挥部，没住县委招待所，就是为了避嫌，也避免地方上的人围堵说情。车刚停稳，田国富和祁同伟就一前一后下来，连外套都没脱，直接站在台阶上分工。
“按预定方案，兵分三路。”田国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监察一室张主任，带纪委的同志，去县纪委。立刻接管，封存所有近五年的信访案卷、案件卷宗、干部廉政档案，重点是招生、教育系统的相关材料。相关人员，一律在岗等候问询，不准离岗，不准串供。”
“是！”省纪委监察一室主任张磊一挥手，带着二十多名纪委干部，转身就走。
“同伟同志，县公安局那边，辛苦你。”田国富转向祁同伟。
“分内的事。”祁同伟点点头，警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省厅刑侦、治安的同志跟我走。吕州市局的同志，配合行动。”他一挥手，带着三十多名公安干警，大步流星往县公安局方向去。警服笔挺，脚步铿锵，自带一股肃杀之气。“教育厅刘厅长，你们带队去县教育局和招生办。”田国富最后吩咐，“近三年的高考录取档案、考生信息、投档记录、身份核验材料，全部调取封存。相关经办人，就地等候询问。”“明白。”省教育厅副厅长刘建国连忙点头，带着教育系统的人也出发了。三路人员，瞬间散开。
田国富站在台阶上，看着三路人马消失在县城的街道尽头，才转身进了招待所。他没去别的地方，就在会议室坐着，等消息。按他的预判，第一轮接触，应该不会太顺利，但也不会有太大阻力。毕竟是省委联合调查组，规格摆在这。
清河县里的人，再大胆，也不敢明着对抗。顶多就是拖延、推诿、装糊涂。可他没想到，有人比他想的大胆得多。
县纪委那边，进展异常顺利。张磊带着人直接进去，出示省纪委文件，当场宣布县纪委书记停职接受调查，分管信访、案件的副书记原地待命，所有科室人员不得离开岗位，档案全部封存。整个过程，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县纪委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多说一句。毕竟省纪委的牌子摆在这，加上突然袭击，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连串供的时间都没有。张磊一边安排人封档案、谈笔录，一边给田国富回了个电话：“田书记，县纪委这边已经接管了，人都控制住了，档案正在清点。目前看，还算顺利。”
“好。盯紧点，重点查近三年涉及教育、招生的信访件，还有给教育系统干部的处分决定。”田国富吩咐。
“明白。”
另一边，县公安局。祁同伟的动作更迅猛。他直接带着人冲进办公楼，在院子里集合全体民警，当场宣布：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停止执行职务，接受调查；城关派出所所长、参与孙英拘留事件的四名民警，立刻禁闭，等候讯问。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县公安局的人都懵了。没人想到省厅厅长会亲自带队，上来就停了局长的职，还关了好几个民警。这阵仗，谁见过。
祁同伟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带着公安厅长的威压：“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觉得委屈，有人觉得我祁同伟小题大做。”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他声音一沉，“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烈士后代，去教育部反应问题，在吕州市火车站，被你们县公安局的人抓走，关了七天。没有手续，没有文书，没有理由。”
“你们是公安，是执法者！不是谁家的家丁！谁给你们的权力，随便抓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帮着别人堵老百姓的嘴？！”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院子里站着的几十号民警，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吕州市局的同志，暂时接管县局指挥权。”祁同伟挥挥手，“所有涉案人员，分开讯问。谁牵头的，谁下的命令，谁执行的，谁通风报信的，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是！”吕州市局的民警立刻应声而动。祁同伟站在院子里，看着里面忙而不乱的场面，脸色依旧凝重。顺利是顺利。可他心里总觉得，太顺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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