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朝议!
第718章 朝议! (第1/2页)次日。
金銮殿上,朝臣分列两侧,文左武右。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身子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
他今天穿的是常服,明黄的团龙袍,衬得少年面孔多了几分威仪。
赵贞吉站在班列前头,手里捧着一份奏章,等着被叫到。
赵宁站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目光低垂,像在看地砖上的纹路。
“有事启奏。”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的声音尖细,回荡在大殿里。
赵贞吉往前迈了一步,跪下,双手举起奏章。
“臣户部尚书赵贞吉,有本启奏。”
冯保从他手里接过奏章,转呈御前。
朱翊钧翻开看了两眼,把奏章搁到案上,语气不急不慢:“赵卿,当着百官的面说吧。”
赵贞吉站起身,转向殿上群臣。
“诸位同僚,臣奉旨拟定了一份章程,关于设立大明中央银行一事。”
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地一声,议论炸开了。
赵贞吉不等他们议完,声音提了一个调子:“银行者,国之金库调度枢纽也。南银北调、军饷支拨、灾年赈济,皆由此衙门统筹。朝廷发行国债,民间认购,到期兑付,息银照付。此举可解朝廷财用之急,又不伤百姓根本。”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已经有人站不住了。
礼部侍郎王锡爵第一个出列,拱手朝御座方向一拜,随即转头看着赵贞吉:“赵阁老,你说的这个‘银行’,跟太祖时期的宝钞局有何区别?太祖设宝钞局,开头也是好的,后来呢?废纸一堆,百姓怨声载道。你这套东西换了个名字,底子还不是一样?”
赵贞吉刚要开口,另一边刑部主事孙丕扬紧跟着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议荒谬。朝廷向百姓借银子?天子富有四海,哪有天子跟百姓伸手的道理?传出去,四夷怎么看我大明?”
殿里一阵附和声。
赵宁站在原位,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张居正。
张居正往前迈了一步。
“诸位且听我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的议论声立刻矮了半截。
张居正这个人,往那儿一站,自带三分压迫。
“王侍郎说银行跟宝钞一样,这话不对。”
张居正面朝群臣,语速不快,一句一顿,“宝钞是朝廷印的纸,没有准备金,没有上限,想印多少印多少。银行不是这样。银行经手的是真金白银,每一两都有去处,每一笔都记账可查。国债也不是白拿百姓的银子,是有借有还,到期兑付,利息照给。”
他顿了一下,看向孙丕扬。
“孙主事说天子不该向百姓借银。那我问一句,隆庆元年河南大水,朝廷拿不出赈灾银子,怎么办的?加派。加派的结果是什么?河南百姓刚遭了水灾,又被催粮催银,人都跑光了。如果当时有国债,朝廷借一笔银子先赈灾,等税收上来再还,百姓免了加派之苦,朝廷也不用背骂名。这有什么不好?”
殿里安静了两息。
但只是两息。
刑部给事中刘台站了出来,声音尖利:“张阁老说得好听,可这衙门一设,等于朝廷的银子全过它的手。谁来管?谁来查?万一有人借着这个衙门中饱私囊呢?”
他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是担忧贪腐,实际上是在暗指——这衙门要是归了赵宁的人,那天下的银子就全归赵宁调度了。
赵宁依然没动,眼皮都没抬。
但殿上不少人听懂了刘台的言外之意,互相交换眼色。
张居正没接刘台这茬,而是继续说:“监管之法,章程里都写明了。设稽核司,独立于银行之外,直接对陛下负责。每季一核,账目公开。”
刘台冷笑了一声:“纸面上写得再好,执行起来未必如此。本朝多少规矩写得漂亮,到头来全成了摆设?”
张居正正要再驳,王锡爵又开口了。
“张阁老,我且不论监管的事。就说一条——朝廷发行国债,百姓认购。请问,百姓的银子本来存在自家,或者放在钱庄里生利。朝廷这一发国债,等于是把百姓的银子抽走了。民间银根一紧,买卖怎么做?物价怎么稳?你们只想着朝廷方便,有没有想过民间的死活?”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殿里不少人跟着点头。
张居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王侍郎这个担忧有道理,所以章程里写得明白,国债发行有上限,第一年不超过三百万两。三百万两分散到南北各省,对民间银根的影响微乎其微。”
“三百万两?”孙丕扬接过话头,“今天三百万,明天呢?后天呢?口子一开,想收就难了。洪武宝钞开头也没想着滥发,后来怎样?”
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十几个官员同时开始说话,声音搅在一起,像开了锅的粥。
赵宁听见几个关键词——“撼动国本”“前车之鉴”“洪武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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