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黑棺抬山门,今日谁敢给青莲送丧
第172章 黑棺抬山门,今日谁敢给青莲送丧 (第2/2页)山下人群中,已经有人差点笑出来,又死死憋住。
因为这味道实在太怪了。
一边是唐门旧脉抬棺压山,语气阴冷。
一边是苏白高坐山上,开口第一句先嫌人家嗓子难听。
这种完全不在一条路上的接法,偏偏就让唐鹫那股故意营造出来的阴森感,裂了个口子。
唐鹫阴着脸,冷声道:
“苏白,你今日开山收人,青莲立门,气势不小。”
“可你别忘了——”
“江湖里,最忌讳的,便是高得太快。”
“高得太快,便容易——”
他目光一寒,伸手点向那口黑棺。
“给自己先备上一口棺材!”
这话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山下不少人听得都心头一跳。
因为这已经不是阴阳怪气。
是当众咒杀。
而且是摆明了要借这口棺,给青莲剑阁今天这场开山,压一层“死气”。
若是换了别家山门,真不一定扛得住这种脏手。
可惜。
今天他挑的是青莲。
高处台沿边,苏白听完,先是点了点头。
“嗯。”
“你这回说清楚了。”
然后,他微微低头,像是在认真打量那口棺。
片刻后,才啧了一声。
“棺材一般。”
“字写得也丑。”
“人嘛——”
他终于抬眼看向唐鹫,笑了笑。
“更一般。”
这三句一落,山下那种本该阴沉下去的气氛,竟又被生生拽歪了。
唐鹫脸都青了。
他来之前当然做好了苏白狂、傲、锋利难惹的准备。
可他完全没想到,这人不止是锋利,还贱。
而且是那种高高坐着,连骂你都像懒得认真骂,只顺手嫌弃两句的贱。
这反而比直接动怒更让人火大。
因为这意味着——
你根本没真正进到他的眼里。
你抬棺,他不生气。
他嫌丑。
你来咒山门,他不暴怒。
他嫌你一般。
这便把你原本费劲心思想要压出去的“势”,一下就压回成了“你这人真烦”。
摘星台上,百里东君已经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
“对!”
“就是丑!”
“这字写得真是丑!”
司空长风本来还神色沉冷,听到这里都差点没绷住,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李寒衣则干脆别过了半分脸。
不是看不下去。
是她太清楚,再看苏白这副神态,自己那点冷脸怕是要维持不住。
毕竟——
她也觉得苏白说得对。
这棺,确实丑。
这人,更丑。
唐鹫身后那几名抬棺黑衣人,气息都明显乱了一下。
不是怕。
是憋。
因为他们一路抬棺而来,演练过很多种情况。
雪月城震怒。
青莲剑阁拔剑。
苏白狂怒。
李寒衣冰封山门。
百里东君酒压全场。
甚至连司空长风一枪钉棺的场景,他们都推演过。
可就是没想过——
苏白会坐在高处,先评价一句“棺丑,人也丑”。
这还怎么接?
你若继续拿“丧气”“死气”“高处易折”那套阴路去压,人家根本不接你的势。
反手把你当成送上门来的丑东西。
这样一来,你原本准备用来折他山门之气的那口棺,就真的越来越像个笑话了。
而苏白显然还不满意,继续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也行。”
“既然都抬来了,我也不好让你们白跑一趟。”
他手指在青莲剑鞘上轻轻一敲,眼底笑意未减,语气却开始一点一点凉下来。
“今天我青莲开山。”
“正路你不走,酒你不带,礼你不递。”
“抬着口棺来门前送丧——”
“那我就按我青莲的规矩,跟你们算。”
这几句话一出口,摘星台上的人神色都重新正了。
来了。
闹归闹,讥归讥。
苏白真正要立规矩的时候,还是来了。
唐鹫眯起眼,冷笑一声。
“规矩?”
“你青莲剑阁,也敢跟唐门讲规矩?”
苏白听见这话,像是听见了什么怪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太大了?”
“我什么时候说,是跟唐门讲规矩了?”
“你今天抬棺到我门前——”
苏白抬眸,眼神终于真正落下去,像一道清亮又锋利的线,直直压在唐鹫与那口黑棺之上。
“我是在跟你们几个讲。”
“你们,坏了我青莲开山的规矩。”
这句话,彻底把高低分死了。
不是青莲剑阁对唐门。
不是雪月城对旧唐门残脉。
甚至不是苏白对江湖某方势力。
是——
青莲剑阁今天开山立门,而你们几个,坏了规矩。
一瞬间,唐鹫那边所有想借“唐门”“旧脉”“江湖旧怨”“宗门脸面”来抬高自己的可能,全被踩平。
你不是代表谁来挑门的。
你只是几个来坏规矩的人。
这一压,既狠且准。
萧瑟望着这一幕,眼神愈深。
“他连让对方抬身份的机会都不给。”
叶若依轻声道:
“因为一旦让唐鹫真的把‘唐门’抬起来说,这事就会变成旧势力与新山门的争锋。”
“可苏白直接把它定成——”
“坏规矩的人。”
“这样一来,处理方式就只剩一个。”
无心双手合十,笑意很淡。
“拖出去。”
“或者——”
他看向那口棺,“送进去。”
山下,唐鹫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从他开口到现在,自己一再想把这件事往“大”了抬,抬成“你青莲剑阁敢不敢正面接唐门的丧礼”“你苏白敢不敢认江湖高处易折的老规矩”。
可苏白每一句都在把事情往“小”了压。
压成你抬了一口丑棺,带了几个人,来青莲门前坏规矩。
这一压,自己原本费尽心思营造的“势”便碎了个七七八八。
而最要命的是——
周围那些看客、探子、王府眼线,竟也开始跟着这么看了。
他们现在看这口棺,真越来越不像“压门之物”。
更像几个跳梁小丑,趁着青莲开山来送晦气,结果反而被当众钉成了“坏规矩的人”。
想到这里,唐鹫心头真正升起了一丝火。
不是单纯被气到。
而是他知道,再这么接下去,自己这一趟的意义会彻底反过来。
于是,他眼神骤冷。
“苏白,嘴上功夫倒是利索。”
“可你既说我们坏规矩——”
“那你今日,敢不敢下山来接这口棺?”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又是一变。
他又想把局掰回去。
从“你门前有脏东西”变成“你敢不敢亲自下来接”。
若苏白真下山,便等于被他牵着走。
若不下山,他又可反咬一句“青莲不过如此”。
可惜。
高处台沿边,苏白连想都没想,直接笑着摇了摇头。
“不敢。”
山下众人一愣。
唐鹫也愣了一下。
这就不敢了?
可下一瞬,苏白已接着道:
“因为你们不配让我下山。”
“你们抬棺到门前,本就是脏手。”
“我若真亲自下去接——”
他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那不是显得我也脏了?”
一句话,再次把唐鹫刚刚试图翻回去的局,摁死在原地。
而且摁得更狠。
你不是值得我亲自接的人。
你只是一口脏棺,几只脏手。
我下去,反倒脏了自己。
这已不是高低之争。
是连位置都不在一条线上。
唐鹫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而摘星台上,李寒衣已经懒得再看这人如何开口了。
她只是淡淡往前一步。
“苏白。”
“嗯?”
“我去。”
简单两个字。
意味已极清楚。
你不必下山。
这种脏东西,我来替你处理。
她是护阁之人。
守的是山门,守的是背线,守的是青莲今日这场开山最后该有的清白与干净。
所以这一步,她出得很自然。
司空长风看了一眼李寒衣,又看了一眼苏白,没有阻止。
因为确实,没有人比李寒衣更适合现在这一刀。
不是最强。
是最“正”。
白衣护阁,雪月剑仙出手清门。
这本身,就会让今天这条规矩,更立得住。
可苏白却在她要真正往下踏出的前一瞬,忽然抬手,轻轻拦了一下。
“等等。”
李寒衣侧眸。
“又怎么?”
苏白笑着看她。
“你是护阁的人。”
“这种抬棺送丧的晦气事,哪能让你先去沾。”
李寒衣眉头轻蹙。
“你不是说你不下山?”
“我是不下山啊。”
苏白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向问剑阶高处那道满身血气、刚被他真正记名入门的黑衣身影。
“可我今天——”
“不是刚收了一把锋么?”
话音落下。
顾长生眼底,骤然亮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