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会走出一条新路
新一代,会走出一条新路 (第1/2页)啪啪啪。
扶溪忍不住鼓掌赞叹,“不亏是家主大人,这杀伐果断的气势,真叫人为之折服。”
董夏子越手持长戟,面色肃然,心底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对面的少男修为只堪堪末境,连他的一根手指头只怕都打不过,可他面对如今手下全军覆没的场景,却还能笑出来,真不知道他是真天真,还是尚有后手。
“可惜,您这最后的风光一幕,竟只有我一人见证。”扶溪轻叹,突地抬起双手在空中划拨,一时似在抚琴,一时又似在舞蹈。
董夏子越莫名得看着他的动作,心中警惕初起,却忽然感觉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他心下猛地一惊,忙抬手擦拭眼睛,模糊感却未有好转。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立即以手为刃,往自己胳膊上狠划了一道,只见见自己胳膊上溢出的朦胧血色中,隐隐泛着黑。
他居然中毒了?!
坤极境后,百毒不侵,他怎会中毒?!
许是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未知的恐惧,董夏子越的心慌乱了一瞬,心念一起,诡画月戟便如离弦之箭朝扶溪射去。
可谁知,诡画月戟并没有如预想般刺穿扶溪的胸膛,反而悬停在空中,颤抖挣扎,进退不得。
董夏子越见状,忙欲收回本命灵器,岂知这时,脑海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随之,强烈的晕眩感席卷上头,腥甜的气息直冲口鼻,董夏子越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想扶住一旁的长戟却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摔到在地。“卑鄙无耻!卑劣下作!”
“哈哈哈……”扶溪结印既成,随即收势,“千丝戮引,作茧成缚!”
随着他高声落下,悬停在空中的诡画月戟猛烈地颤抖起来,似乎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无穷力量将它撕扯扭折。而随着本命灵器的被困受损,董夏子越感受到来自灵根深处的撕裂之痛,忍不住痛苦地嘶喊起来。
他扶着一旁的青竹,连连吐出黑血,不知何时染上的毒令他眸中颜色尽数皆失,而疼入肺腑的灵器损伤之痛让他周身灵气渐散,耳中疾风穿梭,一时难以辨别四周敌情。
“看在你即将西去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吧,方才我以拂丝引为兽奴补充血晶能量之时,趁机在其中加入了神手牵机。在你用诡画月戟刺破他们的玉傀之际,玉傀血晶中的神手牵机便会沁入你的本命灵器,本命灵器与灵根休戚相关,你的灵根自内里沾染上了毒,自是天神降临也难救。”
扶溪看着逐渐弯曲形变的诡画月戟,笑得格外得意,“坤极境后,百毒不侵,这神手牵机,可算是百毒之外,千毒万毒之首了。你们这些所谓贵人,自以为凌驾众生之上,岂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神手牵机,便是我们送于贵人们的第一份大礼!”
神手牵机?这种毒他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扶溪使,到底是谁的人?!他会使芝灵氏的拂丝引和千丝诛戮阵,可语气中,又似乎与世家势不两立。
董夏子越忍着全身剧痛,心知今日已是大限,然,纵是要死,也不能白死!
仅剩的微弱感知余光中,他瞥见一抹浮动的黑影似在身前移动,于是心下一定,大吼一声,忍着灵根断裂的剧痛,强行用意念催动诡画月戟挣脱千丝束缚。
被折成蛇形的诡画月戟自千丝诛戮阵中强行破阵而出,回到董夏子越身边之时,已折断了半截戟身。董夏子越耳目中皆流出血来,可他却浑然不觉,直将诡画月戟直插入地,双手结印,“大道化归,四方唯一,金纹化火,助我成印!”
扶溪眉眼一眯,暗道不妙,就要逃走,岂知下一瞬,空中一道硕大符文流转成印,将整个山腰之地照亮。金色印文渐成火凤图形,凤羽旋转,化作无数火雨下落,瞬息之间,便将整片山腰燃成一汪火海,唯有陵殿上空金光流转,将凤羽净火隔绝开去。
“家主如此决绝,只会让体内的毒发作得更快,你难道,连亲人最后一面也不想见了么?”扶溪稍稍一动,便被四面火印之墙围住,凤羽净火自四面八方席卷烧来,饶是他使出浑身的法器,也阻挡不住火势的侵蚀。
由于妄自催动灵器破阵导致撕裂了灵根,加之毒素侵入心脉,董夏子越此时已全然失去了目力与听觉,只能依靠剩余的一点灵力感知周边的动静,是以,他听不见扶溪的委婉求饶,只能感知到扶溪即将葬身火海的痛苦挣扎。
而另一边,原初黛被扔进了陵殿后,焦急地在一间一间墓室里寻觅着,终于在一间极为简陋的墓室里找到了还在打坐运功的董夏清垣。
而此时,董夏清垣神色似乎极为痛苦,豆大的汗珠自他额上流下,滴滴滑落至他血纹喷张的裂体伤痕之上。原初黛急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发现他体内竟有一股董夏氏独有的神力气息,裹着这股气息的强大力量融合进他自身的灵根之中,却因异体排斥导致灵力激荡起来。
他如今正在用自己全部的修为之力重新吸收炼化体内的强大神力,可这力量非同凡俗,他一时难以炼化,才导致体内灵气混乱,在四肢灵脉中冲撞起来。
“你究竟在做些什么?”她忍不住暗自咬牙呵斥了一句,又看到他身上赤色越深的血纹,眸色也愈发幽深起来,他现在体内的灵气四处冲撞,需要耗费大量的精气与修为去压制吸收,可他身上的裂体之伤亦在吞噬着他为数不多的气力——
看来她不能再等了,需要即刻帮他疗愈身上的裂体之伤才行。她不及多想,立即盘腿在他身前坐下,单手结印,手指落在他的眉心处,开始为他输送生机之力。
生机之力一进入他的身体里,立即如春风化雨一般,滋润四肢百骸,将其体内狂暴躁动的灵气动静安抚下来。而他身上的血纹肌理被生机之力拂过,渐渐褪色,先前深可见骨的可怖血痕,也正一点点的慢慢消失于无形。
一个时辰过去,原初黛渐渐脱力,唇色也逐渐泛白,她好不容易修炼来的灵力,这几日可算是一点不剩地全输出去了,她暗自心想着,这一回回去,她定要好好打坐休整一下,将灵力补修回来,否则自己一身修为还没捂热乎就要没了,想到这里,她赶紧收回了手,从怀里掏出茯苓槑给的丹药直往嘴里灌。
而这时,董夏清垣体内的灵力已渐归平静,身上脸上的血纹也已全部消失,眉心处的褶皱也趋于平缓。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将体内的神力全部吸收完毕。感受到体内灵海的充盈,他一鼓作气,继续运转周天,再次吸纳天地灵气,准备冲破极限,再升一个境阶。
看着他周身渐渐成型的灵气海云,原初黛瞪了瞪眼,这就要修为晋升了?还真是一刻都不耽误啊,她咬了咬牙,扶着一旁的棺木起身,一面往外面走,一面暗自唾骂,这混蛋还真是好运气,这下世家血脉也有了,还能原地升一个境阶,还真是前途无量啊。
及至走到墓室门边,原初黛实在支撑不住,取了既梧剑出来当拐杖使,准备先找一处清净地好好歇息一会。可就在下一瞬,她察觉到陵殿正门处似有动静,心猛地一惊,那些兽人不会攻进来了吧?她打起精神往正门甬道靠近,可刚一转过拐角,就望见董夏子越满身是血,正挨着墙壁摸索着,踉踉跄跄往这边走来。
原初黛心里一慌,忙上前去伸手扶住,“世伯?您这是怎么了?”
董夏子越摸到她的手,辨认出是她来,立即问了一句,“清垣可成功了?”
原初黛见他七窍溢血,心里明白了几分,忙握紧了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了一个“成”字。董夏子越接收到信息,欣慰地露出了一丝笑,点了点头,不顾脏腑传来的一阵阵剧痛,撇开她的手,就要摸着墙继续往前走去。原初黛不解,手忙脚乱地想在他掌心写些什么,可董夏子越却已无心再挂怀什么了,只见他嘴里一直低声唤着一个名字,脚步不停地,执着地往前一步、一步挪着。
原初黛自身已是强弩之末,再使不出灵力救治他半分,只除了默默陪着,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她颓然地跟着董夏子越,想看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董夏子越动作虽然慢,可对路十分熟稔,只见他顺着甬道一直走,拐了几处弯,便带原初黛走进了一间布置为女子闺房的墓室。原初黛瞧见墙上挂着的女子画像,以及桌上供奉的牌位,内心顿时明了,原来,董夏世伯是找他的妻子来了。
室内的陈设布置十分用心,不仅有各类名贵饰品、法器,还有各种女子喜爱的装饰之物。董夏子越凭借记忆摸索到墓室中间的纯金莲台处,靠着莲叶座坐了下来,“云卿,我终于能永远陪着你了。”
原初黛望着莲台中央处的魂骨,暗道,这就是传说中受尽董夏家主宠爱的家主夫人韩云卿了吧。可惜,美人枯骨,终成遗憾。
唉,这会她还有心思感慨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爱?她狠狠叹了口气,眼下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如今世伯这副模样,那个混蛋又在晋升修为,自己也已灵力耗竭,若是这时候那些兽人攻将进来,她只怕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
如此想着,她便急忙打坐起来,静气凝神,想着能修炼一会是一会。可就在她即将运转周天之时,她又想到什么,不放心得起身,素手从天星九宿中取出些防护法器,分别布置在这间墓室的各处。等她将墓室里里外外都防护得有如铁桶一般之时,才又坐回原地。
然而,原初黛准备再次闭上眼之时,却忽然被地上一闪而过的荧光吸引了目光。那是一颗五彩流转的晶莹玉石,不知何时出现在地上,也不知为何忽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往董夏子越所在的方向。只见她起身近前细看,才发现那枚五彩玉石正悬于董夏子越额顶,散发出各色柔光,将董夏子越整个人笼罩在光幕之下。
而董夏子越被光幕裹住的那一刻,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温柔缱绻,像是……像是见到了心爱之人一般。这感觉,怎么有些熟悉?原初黛心里一凛,立即上前触摸那玉石,果然,在她触及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立即便出现了曾在一日梦中经历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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