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们的怪物爷爷
第151章 我们的怪物爷爷 (第2/2页)可这怎麽可能?!
他甚至都没有拿剑!
在回响者的世界里,剑并非主流。
因为要将剑法修至精通,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势必挤占自身回响的修习空间。
好比里昂,好比道格拉斯家,便不以回响见长。
掌握的谱系也多只是用以提升肉体,只为了更好地发挥出剑术的威力。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出众的剑术与强大的回响,就好像鱼与熊掌般,不可兼得。
可崎寂的回响,他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强得可怕。
能在他毫无所觉间,将谱系的力量悄无声息的作用於他的身上,冻僵他的手脚。
这本身就代表了极高的水准。
刚才用木棍化解他所有攻势,虽然看起来像是剑法的路子,但也还可以用力量、速度、反应来解释。
可此刻的剑气却不一样!
实打实的剑气,远在他之上的剑气!
在回响者的世界里,力量的形态除了心元外,还有一种更加玄妙的力量。
那就是肉身自带的生命能量,也有人称其为肉体势能。
其蕴藏在血肉里,极难被感知,更难被驾驭。
绝大多数回响者终其一生,甚至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剑法的本质,便是藉助千锤百链的技艺,去唤醒、去引导、去催动这股沉睡在血肉深处的力量。
挥剑发力时,肉体势能顺着剑招汇聚至剑锋,依附气流一同冲出。
这便是剑气!
原理听起来简单,但要做到,却是千难万难。
里昂从第一次握剑,到能够挥出最简单的一道剑气,花了整整五年的功夫。
而待到掌握三叠音爆,又是五年!
这还是他天赋上佳、悟性惊人的结果。
在道格拉斯家,他一度被视为剑术的天才。
然而,他十年苦修,习得的一切,在崎寂这一踏步进发出的剑气面前,却简直像是个笑话。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如果说,自己掌握的剑气是溪流,那崎寂爷爷刚刚展露出来的,就是汪洋江海!
所以说,这个家伙,到底是什麽怪物啊?
回响水平远超他也就罢了,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术,都被碾得渣都不剩。
里昂不知道的是,对常人而言极难驾驭的肉体势能,对崎寂而言,却恰恰是最没有门槛的东西。
崎寂因为贷款,早早就获得了极限的肉体,因而生命能量从一开始就磅礴旺盛,远超常人。
所以,想要感知它、掌控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如呼吸心跳一般自然。
更何况,此前的九年里,崎寂没有回响。
他只能将一切,押注在自己的肉体上。
日复一日地淬链肉体、打磨技艺,开发势能。
拥有这麽高的起点,又投入了那麽多努力,要是这还掌握不了的话,那崎寂都可以找块豆腐自己撞死了。
所以,归根结底,里昂奉为信仰的剑气,在崎寂眼里,其实不过是肉体势能的一种再普通不过的用法罢了。
既然如此,又何须用剑?
剑气,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在自认为最擅长的领域,被虐得体无完肤。
里昂这会儿,可以说是已经被崎寂打击得道心破碎了。
崎寂也看出来了这点,但是,并没打算就这麽放过他。
雪糕棍在他指间轻轻一转,肉体势能化作剑气喷薄而出,锋芒之意如寒潮过境,瞬间席卷整座擂台。
那股压迫感之强,就连站在擂台边缘的埃文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埃文右手已经抬到半空,准备出手救人然而下一刻,那道剑气微微一偏。
它没有贯穿里昂的身体,而是贴着里昂的发顶擦过。
掠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直冲天际。
里昂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差点吓尿了。
明明毫发无损,却有一种浑身上下都已支离破碎的错觉。
不,并非毫发无损。
因为里昂头上的假发,被剑气削断了几缕。
连带着整个假发网,都被剑气带来的气流掀起,吹飞。
露出了底下寸草不生的光秃秃的脑袋,油光鋥亮。
崎寂的目光在那颗光溜溜的卤蛋上停驻了一瞬,险些又没绷住。
不过,早已准备好的装逼的话已经蹦到嘴边,为了不毁人设,崎寂当即伸手隐蔽地扭了下自己的大腿,强行压下嘴角。
与此同时,移开视线,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了早就打好腹稿的台词:「看明白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剑法。」
里昂没看明白,但也看明白了。
没看明白的是剑法,怎麽可能看得明白啊!
至於看明白的则是,他这孙子好像是非当不可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下跪磕头叫爷爷,里昂就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眼里那点最後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向来重视自己形象的他,连假发都顾不得捡回来戴上。
瘫坐在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妈的,自己怎麽就招惹上了这个爷爷?
里昂本想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但凡他昨天不那麽嚣张,不那麽嘴贱,不那麽————
但检讨了没一会儿,里昂脑海中的「自责小人」就又被「甩锅小人」一脚踹飞。
不对,错不在我,是夏尔的错!
都怪夏尔!
里昂的视线怨恨地扫下擂台,本想骂夏尔几句。
但是,下一刻,眼角的余光却是冷不丁的瞥见了和他统一战线、一起与崎寂缔结了「爷孙契约」的瑞安等人,竟是狗狗祟祟地摸到了场馆门口。
一看就是想跑。
里昂猛地一个激灵!
不能让他们跑了啊!
他们跑了,到时候下跪磕头的不就只剩他和埃文老师了吗?
「夏尔!瑞安他们————」
里昂当即急得大喊道。
这种时候,他能想到的最可靠的人,竟该死的还是只有夏尔。
夏尔也不愧是里昂的好兄弟,里昂话音未落,他便已经领会了里昂的意思。
主要是夏尔这货在台下欣赏里昂狼狈模样的同时,也一直不忘盯着瑞安他们。
夏尔巴不得全班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全都给崎寂磕头,叫崎寂爷爷。
於是,当即催动回响,将正欲潜逃的瑞安等人,一个不落、全部拿下!
里昂见状,长松一口气。
待会好歹有十一个好兄弟,陪他一起有难同当。
见识过崎寂的实力後,里昂明智的放弃了挣扎。
还挣扎个屁啊挣扎?
回响回响不是对手,体术体术又被吊打。
「我认————」
里昂举手投降,然而,认输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崎寂一巴掌扇得闭上了嘴巴。
「???」
里昂傻了。
不是,投降都不让?
你要干嘛?!
「来玩个游戏,石头剪刀布。」
崎寂笑眯眯地看向里昂,冲他比出剪刀。
里昂愣了下,下意识缩了缩手,还以为自己又要像昨天那样被冻僵。
只是下一秒,却发现什麽事也没发生,他的手好好的。
能动,灵活得很。
这才猛然想起,现在是在擂台上,抑制阵法正在生效,崎寂爷爷没法用回响动手脚作弊。
里昂心中狂喜,下意识就要出拳,只是手还没来得及合拢,手掌立马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却是崎寂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手掌处传来骨裂的「咯咯」声响————
痛得要命!
还不如被冻僵呢!
里昂整张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见目的达成,崎寂松开了脚,示意里昂可以出拳了。
然而,里昂那只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软绵绵地垂在那里,五指只能无力地摊着。
里昂几乎是本能地想换另一只手,好在这一念头刚刚生起,便被他拼了命的按住。
因为他无比确信,只要自己敢换手,那只手的下场只会和这只一模一样,甚至更惨。
里昂认命了,老老实实出布。
崎寂见状,满意的笑了。
既然里昂喜欢跟巫马零玩石头剪刀布,那崎寂今天就陪他玩个够。
「我赢了,下面是输游戏的惩罚。」
崎寂话音未落,已是一巴掌扇在了里昂的脸上。
力道很是讲究,刚刚好给里昂扇得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里昂用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捂住肿起半边的脸,感受着看台上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只觉得心中的屈辱比脸上的辣痛更加难以承受。
埃文老师呢?
埃文老师救一救啊!
我已经认输了,快站出来终止比试啊!
然而,里昂求救地往台下望了一圈,却始终没能找到埃文的身影。
却是埃文早在瑞安几人想逃之前,就已经先逃一步。
也就是说,此时这堂公开课已经没有了老师主持,擂台上的这场闹剧,也再没人能介入终止。
里昂绝望了。
除非崎寂爷爷能高抬贵手,把他当个屁一样的放了。
只可惜,崎寂爷爷没有。
「再来。」
恶魔的低语再次响在他的耳畔。
「石头剪刀布。」
「啪!」
「石头剪刀布。」
「啪!」
擂台上,里昂被崎寂抽成了陀螺,两边脸颊肿成猪头。
「里昂,加油!」
「里昂,撑住!」
不知何事,被夏尔逮捕归案的瑞安等人,已是围到了擂台边上,咬牙切齿地为里昂狠狠地应援。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和里昂是多麽生死与共的铁杆兄弟呢。
然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卖力,只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里昂在台上撑得越久,他们给崎寂下跪叫爷爷的时间就也就能往後拖得越久。
如果能给这个时间加上一个期限,他们希望是一万年。
一万年做不到的话,再不济,他们也希望里昂能给他们坚持到天黑,坚持到场馆里的所有观众全都退场!
这样的话,他们再下跪,就没那麽丢人了。
至少不用被那麽多双眼睛同时围观。
所以「加油啊,里昂,不要倒下!」
「精神点,别丢份!」
「站起来!里昂站起来!」
「里昂,你听我说,人活着就为了这麽一口气!咱不能认输!」
「没错,大不了死在擂台上!」
「就是!里昂!坚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