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缓冲层

第二百六十五章 缓冲层 (第2/2页)

“他在做初步踏勘。”苏红棉把记录看了一遍，“表层土看不出缓冲层，只能测出地温偏高、湿度增加这些表面现象。如果这些现象符合他的预判，他才会申请更深的钻探设备。缓冲层可以挡住三到五丈的钻探，但如果他打得更深——”
　　
　　“更深的位置主管道在十丈以下。”陆岩说，“但缓冲层只铺了四个最浅的点位。如果他选一个我们没有铺缓冲层的位置打深钻，钻到主管道的概率就会大增。”
　　
　　苏红棉沉默了片刻。她走到地图前，在十二个出口点位中圈出了五个——这五个位置的管道深度在六丈到八丈之间，属于中等深度，既没有浅到需要铺缓冲层的程度，也没有深到钻探设备够不着的地步。如果赵承安选择这些点位中的任何一个打深钻，都有可能碰到主管道。
　　
　　“今晚加班。”苏红棉把探龙针往桌上一搁，“把这五个点位也铺上缓冲层。另外，让陈大勇在城东和城北两个点位的地面上做一点‘自然特征’——把附近的土壤和碎石重新分布一下，做出一种天然地层变化的假象。赵承安是专家，他看土层的颜色和颗粒分布就能判断出地面下有没有被动过。我们要让他在表层看到的东西与他的地质学常识完全吻合，看不出任何破绽。”
　　
　　陈大勇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夜干了四个点，今夜再加五个，铁打的汉子也得咬牙撑。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朝门口走去。徐青鸾和小赵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陆岩也要走，被苏红棉叫住了。老前辈拄着探龙针站在灯下，枯瘦的面孔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严肃。
　　
　　“你今天在城东看到赵承安的时候，他有没有注意到你？”
　　
　　“没有。我坐在登记桌后面，混在志愿者中间。他全程只盯着地面和梧桐树，没有往人群里看。”
　　
　　“那明天你继续去城东。但换一身衣服，不要穿工装。拿一本普通杂志坐在远处看，装成在等人。如果赵承安跟你搭话，你就说你是植物园雇的临时工，负责发号牌和记考勤。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岩点头。他走出诊室时夜色已深，植物园方向的树冠在星光下黑沉沉一片。根须网络仍在缓慢生长，地脉之心在他感知中稳定搏动着，频率与昨晚一致，没有异常。
　　
　　他走到偏房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朝植物园的方向看了一眼。老樟树的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摇动，树根深处，地母根管道中的新水安静流淌。而在更深的地层中，林寒盘坐在石台前，掌心贴着地脉之心，感知到地面上的一切。
　　
　　赵承安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里捏着今天采样的数据表。表上的温度曲线和湿度数据与他的预判基本吻合——江州地脉确实在近期出现了显著的活跃度上升，上升的幅度和速度都超出了自然周期变化的正常范围。他盯着那些数据看了许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氏那边提供的土样数据我核对过了，基本一致。但今天实地踏勘看到的东西比报告里写的更复杂——地面植被的变化模式不像是单纯的地温升高能解释的。我需要做深钻，至少打到八丈以下，才能确定地下到底有没有结构性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钻探设备明天到。你选好点位，三天之内完成深钻取样。四家联合报告下月初要提交，时间不多了。”
　　
　　赵承安挂了电话，把数据表收进公文包。窗外江州的夜色平静如常，万家灯火在城市的轮廓中星星点点地亮着。而在他的脚下极深处，地母根管道中的新水安静流淌，根须末梢在泥土中缓慢延伸，地脉之心在门内石室中稳定搏动。
　　
　　明天，钻探设备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