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整军经武,消化胜利
第402章 整军经武,消化胜利 (第2/2页)郭嘉眼睛亮了:“此法甚妙!轻徭薄赋,收拢民心。只是库房空虚,减税之后,用度……”
“库房空,是因为该在库里的东西,被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陆怀瑾指了指那堆账册和刚被老吏们战战兢兢捧上来的一叠泛黄、卷边的“条子”,“这些东西,就是银子。陈克的党羽,他们吞下去的,总得吐出来些。郭嘉,你带人,按着这些条子和账目,去‘拜访’一下名单上的那些人。客气点,先礼后兵。告诉他们,巡抚大人体恤旧僚,给他们一个‘自陈疏失、补缴亏空’的机会。数目对得上,既往不咎;若想蒙混过关……”他指了指堂外,“赵云的兵,最近正缺操练的靶子。”
郭嘉心领神会,拱手道:“属下明白。必不让大人失望。”
陆怀瑾点头,目光落回地图上,沉默片刻,忽然问:“云州军那些中高层将领,这几日,什么动静?”
“有惶恐的,四处打听风向;有装病躲着不见人的;也有几个,主动递了帖子,想求见大人。”郭嘉答。
“帖子我看了。”陆怀瑾拿起案角一叠拜帖,“张威、王虎、刘参……这几个,以前是陈克提拔的,但不是心腹,算是办差得力的干将。查过他们的底,打仗敢拼命,贪墨不多,人不算太坏。”
“大人要见?”
“见。不仅要见,还要一个个见。”陆怀瑾吩咐,“从明天开始,安排时间。我要看看,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该清,哪些人……可以留着当个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总兵衙门大堂东侧的耳房,成了云州军政要员们最怕又最想踏足的地方。
陆怀瑾见人,不摆全副仪仗,就一张书案,两把椅子。
他问得细,从带兵打仗的心得,到粮草调度的难点,甚至问到麾下士卒的籍贯、家境。
回答得实在的,他点头;回答得空泛的,他不做声,只是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张威是第一个被单独留下的。
这个黑脸膛的副将出来时,脚步有点飘,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新的任命文书——他被委任去整顿最烂的云州第三营。
文书下面,还压着一张单子,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和罪状。
“大人说了,”传话的亲兵学着陆怀瑾的语气,平板无波,“这几个是陈克的死党,克扣军饷最狠,吃空饷最凶。张将军你去第三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几个人控制起来,证据确凿,军法从事。营里人心浮动,你看着办,必要时,可以请赵云师长派兵协助。”
张威当时手就一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投名状,干好了,前程似锦;干砸了,或者心软,他张威就是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末将领命!”他当时牙一咬,抱拳应下。
几天后,张威果然雷厉风行,带着亲兵和赵云拨给的一队青州军,直接冲进第三营,当着全营将士的面,以贪墨军饷、虚报兵额、虐待士卒等七条大罪,锁拿了那几个陈克心腹,证据确凿,即刻处斩,人头就挂在辕门上。
血淋淋的人头一挂,整个云州军都安静了。
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彻底熄了火。
随后,几个最早投靠陆怀瑾的云州将领,比如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质问陈克的周勇,也得到了回报。
他们联名递上一份厚厚的“罪状”,举报了陈克另外几个心腹隐藏更深的罪行,甚至交出了部分私下记录的、涉及走私和贿赂的账册。
陆怀瑾看了账册,没多说什么,只让周勇等人负责新兵营的整训。
新兵营是根基,交到他们手里,既是信任,也是把柄。
周勇等人感激涕零,干得比谁都卖力。
半个月,转眼过去。
云州大营彻底变了样。
以前散漫的游魂不见了,校场上的吼声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青州军的教官们板着脸,拿着木棍,纠正每一个士兵的刺杀动作、队列间距。
内务检查严格到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武器要擦得反光。
粮草按时按量发放,再没有军官敢克扣一粒米。
操练虽苦,怨言却比预想中少。
士兵们发现,伙食里多了肉星,伤了病了有医官看,发下来的军饷也实实在在多了那么一点。
更重要的是,那些以前高高在上、只知道抽鞭子的将官,现在居然也跟着一起摸爬滚打,操练口令喊得比谁都响。
变化是看得见的。
站不直的腰杆挺起来了,拉不开的弓渐渐能拉满,眼里麻木的死气,被一种粗糙的、却硬邦邦的东西取代。
这天黄昏,陆怀瑾巡视完整个大营。
他没骑马,就那么一步步走。
汗水味、泥土味、皮革和铁器的味道混在一起,冲进鼻子。
校场边,几个士兵蹲在地上吃饭,狼吞虎咽,说着粗话,笑得露出白牙。
赵云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样子有了,骨头还得慢慢练。但比刚接手时,强太多了。”
“够了。”陆怀瑾停下脚步,望着天边烧成暗红色的晚霞,“根基不烂,就能往上盖楼。”
他转身回衙门,径直走进大堂。
书案上,一份空白的奏折摊开着,旁边的砚台里,墨已经磨好。
他挽起袖子,拿起笔,蘸饱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方,顿了顿。
然后,落下。
字迹工整,却力透纸背。
他在写,雁门关如何诱敌深入,如何围歼蛮族骑兵,阵斩的蛮酋是谁,缴获了多少马匹。
他在写,云州总兵陈克如何“急病”,如何“恳请”他暂代防务。
他在写,云州民生凋敝,百废待兴,他如何安抚军民,如何着手整顿……
每一件事,都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
写完最后一笔,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奏折仔细合拢,装入一个特制的、防水的油布袋中,火漆封口。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对一直静立在堂外阴影处的亲兵队长吩咐道:
“去,把驿站最快的马和最稳妥的驿卒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