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整军备战,暗度陈仓
第411章 整军备战,暗度陈仓 (第2/2页)他祖籍幽州,后来家道中落,流落到了云州。
“感激涕零。”郭嘉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大人亲自召见,还许了他家族未来的商贸机会,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他说,幽州那边,尤其是靠近荒原的地方,早些年不是这样的。他爷爷那辈,山上还有树,河里还有鱼。后来战乱,加上连年过度开垦,砍伐,水土才坏了。”
他顿了顿:“他还说,幽州西北角,有一片叫‘黑山林’的地方,名字虽黑,早年却以产煤闻名。不过那是百年前的事了,矿早就封了,据说塌方死过很多人,成了忌讳。当地人都不敢去,说山里有鬼火。”
“鬼火?”陆怀瑾挑眉。
“就是夜里山沟里会冒蓝绿色的火苗,没有烟,烧起来吱吱响,扑不灭。”郭嘉描述着,“王铁柱说,他小时候听老人讲过,那不是鬼,是‘地火’。具体是啥,老人也说不清。”
陆怀瑾眼神微动。
地火……自燃的煤层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人呢?”
“在外头候着,大人要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王铁柱被带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但结实,脸被寒风吹得皲裂,留着一圈络腮胡,眼神里带着谨慎和讨好。
一进门就跪下:“卑职王铁柱,拜见巡抚大人!”
“起来说话。”陆怀瑾语气平和。
王铁柱爬起来,垂手站着,腰弯着。
“郭参谋说,你对幽州荒原一带,还有些记忆?”
“是,是有些零碎记忆。”王铁柱赶紧道,“都是小时候听家里老人念叨的,还有些是后来跑商队时,听沿途老乡瞎聊的。不知道对大人有没有用……”
“随便说说。”陆怀瑾道,“想到什么说什么。比如,那边的人,怎么过冬?地里种什么?山里有什么?河里的水,冬天冻多厚?”
王铁柱定了定神,开始回忆。
他说得很细,甚至有些琐碎。
说那边人穷,冬天主要靠地窖里存的萝卜、土豆,还有腌的酸菜。
说好多人家烧不起炭,就烧牛粪饼,或者去“黑山林”外围捡一种叫“烟煤石”的黑石头,那东西耐烧,但烟大,呛人。
说荒原边上有些零星村落,大多破败,青壮早就逃光了,只剩下些走不动的老人孩子。
匪患也多,小股的,几十人一伙,抢点粮食就跑,官府根本管不过来。
说他爷爷曾提过,黑山林深处有野泉,水是温的,冬天不结冰,但没人敢去喝,怕不干净。
陆怀瑾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问细节。
郭嘉在一旁,已经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用炭笔飞快地记着。
说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王铁柱搜肠刮肚,实在想不起更多了,讪讪道:“大人,卑职就知道这些了……都是陈年旧事,恐怕……”
“够了。”陆怀瑾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王都头,你提供的情况,很有用。我说过的话算数,等我们真正站稳脚跟,开发北境,你们王家,可以优先拿到煤、铁相关生意的份额。甚至,如果你说的那个‘黑山林’真有温泉……或许还能建个汤池庄子。”
王铁柱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得又要下跪:“谢大人!谢大人提携!卑职……卑职一定誓死效忠大人!”
陆怀瑾摆摆手:“先去吧。今天的话,出了这门,就烂在肚子里。”
王铁柱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屋里又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已经暗了,只剩下红通通的炭块,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窗外的天色越发阴沉,雪又大了起来,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
郭嘉合上小本子,揣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这盘棋,您落子越来越快了。”
陆怀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刺骨的寒风立刻钻了进来,吹得他衣袂飘动。
他没回头,只是望着外面灰白一片的世界。
“时间不等人。”他声音平静,“朝廷的旨意是催命符,也是送行酒。接了,就被按死在这。不接,就是反贼。哪条路都是死路。”
“所以,咱们得自己蹚一条活路出来。”郭嘉接道,走到他身边,“侦察队出去了,后勤动了,情报也摸了。接下来,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那片地底下,到底有没有货。”
陆怀瑾没说话。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进来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掌心,瞬间化开,变成一点微凉的水渍。
“老天爷不赏脸,咱们就自己去拿。”他收回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他们以为给的是一片白地,一个牢笼。我要让他们看着,这片白地怎么长出粮食,这座牢笼怎么变成堡垒。”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
那张巨大的舆图还铺着,上面用朱砂和炭笔画满了标记。
他拿起炭笔,在“黑山林”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朝廷的圣旨快到了。”他放下笔,看着郭嘉,“在它到来之前,我要的不是‘可能’,是‘一定’。侦察队必须带回确切消息。是荒地,还是宝地。是绝路,还是生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更远的地方,那代表北境三州轮廓的线条上。
“我要在钦差踏进雁门关之前,就让这片土地,姓陆。”
话音落下,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归营的调子。
低沉,悠长,在风雪中时断时续。
那是第一批出去巡防的小队回来了。
陆怀瑾走到门口,拉开门。
风雪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槛内,望着远处城墙上影影绰绰的守军,望着操场上正在列队归建的士兵,望着那灰蒙蒙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雪原。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融入风雪,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