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手书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手书 (第2/2页)

谢明烛说：“赵牧拦。苍溟闹，赵牧就把他嘴堵上。”
　　
　　谢玄说：“堵嘴不是办法。他闹，你就让他闹。他闹得越凶，新皇越不信他。新皇看了手书，苍溟再闹，新皇就说‘苍溟你闭嘴，太祖手书在这，你瞎了’。苍溟就没话了。”
　　
　　谢明烛说：“行。他闹，我不拦。让他闹。”
　　
　　腊月二十七，赵牧在城里又搜了一遍，确认姓吴的手下全清了。他来回话：“谢祭酒。城里干净了。四个城门加了三倍岗，正月初二之前，连只野狗都混不进来。”
　　
　　谢明烛说：“好。正月初二开鼎。赵牧，你守鼎室外面。魏太监守鼎室门口。我守石台。萧烬进鼎。苍溟在都察院关着。他要是闹，你堵嘴——不，你别堵嘴，让他闹。他闹得越凶，新皇越不信他。”
　　
　　赵牧说：“行。让他闹。”
　　
　　腊月二十八，萧烬在院子里走了五圈，腿不软了，气也顺了。刘婶炖了只鸡，他喝了两碗汤，吃了半碗鸡肉。谢明烛坐在旁边看他吃，说：“你胖了。”
　　
　　萧烬说：“刘婶天天炖鸡，我一天吃两顿。再吃下去，正月初二进鼎，鼎口都塞不进去。”
　　
　　谢明烛笑了：“鼎口大着呢。你塞得进去。”
　　
　　萧烬放下碗，说：“谢明烛。手书到了，苍溟的牌没了。可正月初二我进鼎，饕餮那边——它要是翻脸，我怎么办。”
　　
　　谢明烛说：“你跟它谈。它要自由，你给它自由。它要帝魂，你没帝魂给它。你告诉它——‘太祖跟你签的契约，写的是帝魂。可苍溟喂你的是裴家人的烬气，不是帝魂。你吃了三百年裴家人的烬气，你自己知道那不是帝魂。你饿了，你醒，是因为你没吃到帝魂。我帮你破鼎，破鼎之后你自由，你不用再吃帝魂，也不用再吃裴家人的烬气。你走。’”
　　
　　萧烬说：“它要是不信呢。”
　　
　　谢明烛说：“它不信，你就给它看手书。太祖手书上写‘以帝魂饲之’。你告诉它——‘契约上写的是帝魂，不是民魂。你吃了三百年帝魂，你没吃过民魂。你出来之后，老百姓的魂你别碰。你碰了，我跟你没完。’”
　　
　　萧烬说：“它要是碰了呢。”
　　
　　谢明烛说：“它碰了，我进去捞你。我用烬解把它的烬气灭一截，你趁机出来。咱俩一块跑。”
　　
　　萧烬笑了：“一块跑。跑哪去。”
　　
　　谢明烛说：“跑西陵。跑渡口。跑清河边上。跑哪都行。反正不跑烬京。”
　　
　　腊月二十九，虞衡从外头回来，带了个消息——赵二柱在渡口把炮架修好了，三门炮试了一炮，炮响了三里地外都听得见。赵二柱说：“正月初二那天，要是城里出乱子，他带兵从渡口往京城赶，两天能到。”
　　
　　谢明烛说：“两天。不用。城里乱不了。赵牧在呢。”
　　
　　腊月三十，除夕。绸缎庄后院摆了桌年夜饭。刘婶做了八个菜，有鸡有鱼有豆腐。谢玄坐在主位，萧烬坐他旁边，谢明烛坐萧烬旁边。马老六老孙头周师傅刘婶裴明赵石头张先生吴老太太小陈围了一桌。谢玄举杯说：“今年不容易。明年——明年五月收麦子，蒸馒头。”众人碰了杯，喝了。
　　
　　裴明说：“谢姑姑。正月初二开鼎，我干什么。”
　　
　　谢明烛说：“你守绸缎庄。齿轮箱子搁手边。万一城里乱起来，你拿齿轮箱堵门。”
　　
　　裴明说：“好。堵门。”
　　
　　赵石头说：“我守后院。拿铁锤。”
　　
　　吴老太太说：“我守灶房。拿擀面杖。”
　　
　　谢明烛笑了：“行。都守着。守到我们回来。”
　　
　　正月初一，天晴。谢明烛把太祖手书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她说：“烬。明天开鼎。手书到了。苍溟的牌没了。赵牧守外面，魏太监跑腿。你进鼎跟饕餮谈。我守石台。”她把石头和手书一块揣进怀里。石头是热的。手书也是热的——她揣了一路，揣了半个月。
　　
　　正月初一，夜里。萧烬站在院子里看星星。谢明烛站在他旁边。萧烬说：“谢明烛。明天开鼎。我进鼎之后，你别站着不动。你在石台上坐着，拿烬弩搁膝盖上。万一我喊你，你别犹豫。”
　　
　　谢明烛说：“我不犹豫。”
　　
　　萧烬说：“你喊我一声。”
　　
　　谢明烛说：“喊你什么。”
　　
　　萧烬说：“喊我名字。你喊我‘烬’，我就出来。”
　　
　　谢明烛说：“行。我喊你‘烬’。”
　　
　　正月初二，卯时。天还没亮。谢明烛和萧烬出了绸缎庄。马老六赶驴车，驴车上装着五张烬弩、三百个齿轮、四块石头、太祖手书、两把短匕首、一捆麻绳、三个火折子。魏太监在宫门口等着，见了他们就喊：“谢学士！赵佥事已经去烬鼎司了！皇上在朝堂上等着，说开鼎之前先念手书！”
　　
　　谢明烛说：“走。先上朝堂。念手书。然后开鼎。”
　　
　　驴车往宫门走。天边启明星亮了。谢明烛摸了摸怀里的手书和石头，都是热的。她说：“烬。今天开鼎。你进鼎跟饕餮谈。我守石台。谈成了你出来，咱俩种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