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棺材里的老钱
第73章:棺材里的老钱 (第2/2页)以西结笑着摆了摆手,让那八个人微微退开半寸,露出他半边身形:“我确是颠地洋行的代表。陈先生突袭的伎俩,对有准备的人是起不到作用的。“
陈观海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这堵人墙,又看了看人墙后面那个始终没有踩进阳光里的洋人,双手抱臂。
“你见我这么大阵仗,不是只为聊这些吧?“
以西结的笑容没变,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东西。他将手杖换到左手,右手从胸袋里取出一只金色的怀表,拇指轻轻一按,表盖弹开。
表盘是珐琅烧制的,蓝底白针,指针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边上还有日历窗,这块怀表就值千块银元。
他揭开表盖看了一眼:“陈先生,据我所知,你的阳寿不足三个月。一寸光阴一寸金呀。”
随即抬眼看着陈观海,声音不高不低,“如果你同我合作,我可以送给你永生。”
陈观海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跟你一样?白天躲在棺材里,或者只能待在见不到光的地方?“
他偏头朝身后那个溶洞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或者说,更低级,像里面的伏尸一样?”
以西结摇了摇头,那动作像一个老师在纠正一个犯了小错的学生:“陈先生,初拥也是分等级的。里面那些,不过是最低级的动物罢了。我是血祖的后裔,岂能与那些低等初拥相提并论?”
他拍了拍手。
最左侧那名抬棺人应声走了出来,脱离树荫,踏入阳光之中。他将油纸伞缓缓收起,日光兜头照下。
陈观海的目光钉在那人脸上。
一刻钟。两刻钟。
那人的皮肤开始泛红,颧骨处浮现细密的灼痕,像被火苗舔过的纸边。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在极力忍耐。又撑了一会儿,他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灼痕从颧骨扩散到了整个面颊,皮肤表面隐约可见焦卷的细纹。
那人终于撑不住了,重新撑开油纸伞,退回了树荫深处。
以西结看着陈观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你看到了,陈先生。短暂的阳光炙烤并无大碍。除了这一点小不便之外,我们与常人毫无区别。吃饭、饮酒、交谈、思考,一切如常。唯一的不同,是时间的尺度。”
以西结抬起手中那只怀表,表盘在树影中泛着幽蓝的光:“普通人的生命,是按秒来计数的。六十秒一分,六十分一时,二十四时一日。七八十年便是一生,在时间的河流里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以西结拎起怀表链,滴答滴答的声音随着链子的频率响着:“而我们血族的生命,是按百年、按千年计数的。你们用一辈子读完的书,我们可以用十辈子来读。你们花一生走不完的路,我们可以慢慢走。你们来不及看到的日出,我们可以看一千次、一万次。这世间所有的风景、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美好,一个凡人的寿命根本不够去领略。但我们可以。时间,是血族最不值钱的东西。”
以西结指着那摆动的怀表:“陈先生,你只剩下两个多月了。你能在这两个多月里看到什么?做完什么?等你死后,你的那些朋友,你的道统,你的未尽之事,谁来替你完成?”
陈观海的目光落在那只怀表上。蓝底珐琅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一格一格,不紧不慢。脚步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往前移动。
“长生不过是最简单的事。”以西结的声音充满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