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总捅阁下...所以,爱.....是会消失的,是吗?
第272章 总捅阁下...所以,爱.....是会消失的,是吗? (第2/2页)布什眉头一皱,他在回忆,然后思索,
“捷克斯洛伐克产的塑性炸药,“陆深不等布什从回忆里找出相关的记忆,继续道,“就是这一块残片,最终证实了.....洛克比,是一次恐怖袭击。“
布什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并不猛烈.....直起了身,走了两步,停在那张地图前面,背对着陆深。
“还有。“
陆深也站了起来,
“另一块碎片是一片绿色的印刷电路板,大约不到一平方厘米。“
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们做了溯源。
板材工艺、焊点特征、丝印残痕,指向一家瑞士厂商。
这家厂商在过去六年里,长期、稳定地向一个客户供货。“
布什的背影一动不动。
“利比亚。“
布什还是没回头。
“而塞姆汀,“陆深接着说,“捷克方面的出口台账里有一笔批量交易,同一个客户。“
布什开始来回踱步。
从地图到窗户,从窗户到书桌,再回到地图前。
他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的边缘上,一次,又一次。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支笔,拇指反复地按着笔帽。
陆深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子是在.....串线。
陆深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眼前这个六十四岁看上去有点憨,说话结结巴巴常年被漫画家画成软脚虾的德州男人,是这个国家历史上唯一一个当过中央情报局局长的总捅。
一个真正的老兰利。
而老兰利的脑子,是按关联这个动作长出来的。
他暂时不需要陆深帮他连线。
他自己在连.....
这些年开始,美利关系持续恶化。
卡扎菲坚持激进反美立场,长期资助欧洲和中东的激进武装。
1979年使馆被烧,1980年断交,1982年石油禁运,那个穿着军装留着卷发的上校一步一步地倒向了莫斯科的阵营。
“锡德拉湾。“布什忽然说。
“是。“
陆深接得很快,
“三年前,我们以'国际法领海线'为由.....因为卡扎菲把整个锡德拉湾划成了他的内水,画了一条他自己管它叫'死亡线'的东西.....第六舰队的航母编队直接闯进去了。
双方海上交火,他的导弹艇被打沉,雷达站被导弹敲掉。“
“他输了。“布什笑了笑。
“他输得很难看。“陆深也轻笑一声,“然后他公开扬言,要对全世界任何地方的米国目标发动报复。“
布什停下脚步,他眯起眼睛,眼角那些很深的纹路挤在一起。
“然后就是柏林。“他皱眉说道,“1986年,西柏林,那家迪斯科舞厅。“
“'拉贝勒'。“
陆深把细节补充完整,
“我们的士兵常去的那一家。
两个米国军人死了,两百多人受伤。
我们从截获的的黎波里到东柏林人民局的电报里,拿到了完整的指令链。“
“于是我们又干了他一次。“
“黄金峡谷行动。“
陆深手里没有稿子,但东西就在他的脑子里,
“F-111从英国起飞,绕过法国领空,飞了六千五百公里。
炸了的黎波里和班加西。
有一枚炸弹落在他阿齐齐亚兵营的住所旁边。“
陆深看着布什,沉声道,
“炸死了他一个养女,一个不到两岁的女孩。“
书房里再一次静下来。
那一刻,陆深看见布什的下巴绷了一下。
“这逻辑很清晰。“布什低声说道。
他终于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边,坐下。
“太清晰了。“他补了一句,“清晰得让我很不舒服。“
陆深听懂了。
这个人是老手。
老手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证据成立,而是‘为什么这么容易’。
“所以还有第二条线。“陆深没有选择坐下。
布什抬眼看他。
“几个月前,“陆深说,“7月3日,霍尔木兹海峡。我们的巡洋舰文森斯号,把伊朗航空655号民航班机打了下来,空客A300。“
布什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二百九十人。“
“二百九十人。“陆深重复,“其中六十六个孩子。“
那件事,布什是当事人。
作为副总捅,他当时在联合国安理会替米国辩护,他站在那个绿色大理石的讲台后面说,那是一次在战斗环境中发生的....正当的防卫行动。
他说完之后回到饭店房间,一个人坐了很久,但到现在..他几乎记不起来了...如果不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再度提起的话。
“伊朗需要一个对等。“陆深说,“不是报复.....是对等。二百九十人对二百七十人。同一种飞机,同一种死法。这在他们那套算法里叫'以血还血,以量还量'。“
“他们自己不动手。“布什轻叹一声。
“他们出钱。“
陆深轻声说道,
“重金委托一个在大马士革有基地的巴勒斯坦激进派系去做技术策划。
而这个派系和的黎波里的情报部门之间,有过至少两次器材层面的合作记录。“
布什猛地再次抬起头,
那双一直半合着...老练疲惫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猛然睁大了。
“证据确凿吗?“
“第一条线证据几乎就要闭环了。碎片、炸药、定时器、供货台账,再加上机场那条行李中转路径.....只要再补上两三个人名,它就是一份可以直接摆到安理会桌上的东西。“
“第二条?“
“第二条还没有太大进展。“陆深说得很干脆,“目前我们手上只有资金流动的间接痕迹和两次器材接触。这不足以定案...它是一条可能性,不是一条结论。“
布什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矮下去了一截,橡木烧到了心,火苗变成很稳的深橙色,不再跳动,只是一寸一寸地把木头吃掉。
窗外的橡树枝影投在天花板上,随风轻轻挪动,像一张缓慢收紧的网。
陆深没有催他。
因为他明白,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此时此刻正在做的,不是‘愤怒’这个动作。
一架塞满了米国人的飞机被人干掉了....
圣诞节前四天,一群回家的大学生,锡拉丘兹大学在罗马交换的三十五个孩子,行李里塞着给母亲买的皮手套。
有军人...甚至还有AIC的中层官员!
这固然是一件值得愤怒的事。
任何一个有情的人都会愤怒。
但.....
他现在是总捅了。
在布什的认知里,
总捅这个职位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剥夺了一个人愤怒的权利。
不是不许你怒,是不许你先怒。
你的任何一个念头从生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自动带上了一个国家的重量。
它会变成命令,命令会变成部署,部署会变成某种极端的后果。
布什干这一行三十年了。
他做过战斗机飞行员,二十岁在小笠原群岛上空被打下来过一次,跳伞落海,漂了三个小时。
他做过石油公司老板,做过驻联合国大使,做过驻京师联络处主任,做过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做过中央情报局局长,做过八年副总捅。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
其实,最该做的是不要自己想。
要么把一屋子幕僚拉来让他们吵,吵三天,吵出五个方案,然后他挑一个;要么……
不。
不对!
在做这一切之前,他必须先弄明白一件事。
陆深,这个小混蛋....他想要干什么!
……
他重新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随手翻开那本摊着的简报,又合上。
他没有看陆深。
他把身体的角度调整到一个非常自然的...恰好错开视线的位置.....
这是他在兰利养成的后来在联合国走廊里打磨到炉火纯青的一个小动作——当你要问一个真正要命的问题时,绝不能让对方看见你的眼睛在等答案。
“你觉得,“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有点漫不经心,“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陆深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问。
布什没想到陆深给的回答,是一句玩笑。
“我希望大打特打。“陆深边说变笑,“打得越大越好。局面越乱,越需要一个能在全世界一手遮天的中央情报局。“
布什也笑了。
那笑声不大,从鼻腔里出来的,带点无奈。
他当然听懂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说话是不带钩的?
洛克比这个案子如果做成,做成一个横跨欧洲、中东、北非的世纪大案,那么在这个国家的情报体系里,谁的权重会暴涨?
兰利,盖茨。
以及站在盖茨身后的这个华裔年轻人。
问题是,他背后那帮人.....德州的、华尔街的、新英格兰的、五角大楼的、司法部的、联邦调查局的.....绝对,绝对不会允许中央情报局一家独大。
这个国家的所有权力设计,本质上都是一句话:不许任何一只手,长得比脖子还长。
他布什自己也不会允许。
但问题是……
这小子,真的太出色了。
出色到他这个即将掌管全世界最庞大暴力机器的人,在心里生出了一点很不舒服的东西。
那不是嫉妒,他早过了嫉妒的年纪。
那是......
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