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家访茹冰当家教 办学校李旺招学员(6)
去家访茹冰当家教 办学校李旺招学员(6) (第1/2页)《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六章去家访茹冰当家教办学校李旺招学员
第一百四十四回去家访茹冰当家教办学校李旺招学员(6)
日子就像车轮底下的路,看着平坦,轧上去才知道坑坑洼洼。暑期培训班进入最后一周,学生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连平时最爱睡觉的小胖子都睁圆了眼睛,还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虽然答错了,可茹冰还是表扬了他。
这天下午放学后,茹冰正在教室里收拾教具。李旺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怕人知道。
“小冷,你猜这是什么?”
“收音机里那个‘听众点播’抽中你了?”
“比中奖还实在。龙湖镇中学的校长今天打了电话,问我你愿不愿意下学期去代课。不是实习,是代课——正式工资,初二的数学和英语,一周十二节课。这样一来能多挣几十块。”
茹冰手里的粉笔头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
“真的?那我毕业之后——”
“毕业直接转正。校长说了,只要你干得好,明年他亲自去县教育局要编制。你想想,你阿爷阿姆供你读书,最盼望的不就是你端上铁饭碗吗?”
茹冰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冷姑爷蹲在铁马桥头抽烟的背影,想起莫愁姑姑说“泥土变黄金还差不多”时无奈的眼神,想起茹心表妹蹲在门槛上剥花生时那双起了茧子的小手。他考上大学那天,冷姑爷放了一整挂鞭炮,手都崩出了泡。
“阿旺哥,谢谢你。我知道这事肯定是你帮我说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谢什么?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责任心的年轻人。再说你是‘旺冰补习班’的合伙人,我不帮你帮谁?”李旺把信封递过来,“这是代课意向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茹冰拆开仔细看了一遍。意向书上盖着龙湖镇中学的红公章。他忽然想起外公那句话——“钱没了可以挣,东西丢了可以找,但有些东西,丢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他曾经以为自己丢了爱情就丢了全世界,现在才明白——他从来没有丢过自己。
他拿起笔,工工整整地签下名字。三个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阿旺哥,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露宿街头的废物了。”
“你从来都不是废物。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战场。”
当天晚上,茹冰照例去李长月家给李丹补课。李丹格外兴奋,一进门就拉着他往楼上拽。
“冷老师,你来看——我自己画的辅助线,解出了这道几何题。我想起你说的话——‘辅助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敢不敢画之分’。我画了六条,前面五条都是错的,可第六条画对了。你看——我做出来了。”
茹冰低头一看,作业本上那道几何题被画得密密麻麻,各种虚线实线交叉重叠,像一张被蜘蛛反复织过的网。最后一步的结论却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一个小笑脸。
他忽然想起东西哥常说的话:“辅助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敢不敢画之分。画错了,擦掉重来就是了,总比什么都不敢画强。”以前只觉得这话有道理,现在他忽然明白——这不只是在说几何,也是在说人生。他在街头流浪的那些日子,不就是画错了辅助线吗?擦掉重来,不丢人。真正丢人的是连画笔都不敢拿起来。
“李丹,你今天不用补课了。”
李丹愣住了:“冷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别不教我。”
茹冰从帆布包里掏出两颗花生糖,放在作业本旁边。
“你没做错。相反,你做得很好——好到我今天不需要教你什么。你自己已经学会了怎么学习。一个老师最高的境界,不是把知识灌进学生脑子里,是让学生不需要老师也能自己往前走。这两颗花生糖,一颗奖励你解出这道题,另一颗奖励你——出师了。”
李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对着茹冰鞠了一躬,脑袋差点撞在桌角上。
“冷老师,谢谢你。我阿爸说得对——你是个好老师。不是那种照着课本念的好老师,是那种真的把学生当人看的好老师。我们以前那个数学老师,念成绩的时候总对我皱眉头,说‘李丹,你什么时候能不拖全班后腿’。只有你不皱眉——你从来没皱过眉。”
茹冰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行了,别煽情了。把这篇英语短文读一遍。‘th’的音,舌尖轻轻碰上牙齿——跟我说,‘thankyou’。”
“‘三克油’。”李丹含着一嘴花生糖,含含糊糊地跟着念。
“是‘thankyou’,不是‘三克油’。舌头放轻,想象你在舔冰淇淋。”
李丹重新念了一遍,这回像样多了。窗外的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课桌上,一老一小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很近。
暑期培训班最后一天,茹冰和李旺开了个简短的结业仪式。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结业快乐”,旁边画着一幅简笔画——一个戴眼镜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台下坐着一群学生。画是李丹画的,说是给冷老师的临别礼物。
茹冰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八十张仰着的小脸。
“这一个月,你们每一个人都进步了。李丹从不会画辅助线到能自己动脑解题。张小花从背不全字母表到能用英语做自我介绍。王大鹏从看到方程就头疼到能自己列方程解应用题。你们的进步,就是我这个暑假最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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