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的温暖
第6章 家的温暖 (第2/2页)杨大伟揉着惺忪睡眼走出他那间狭窄的小窝时,大哥杨大刚和嫂子李秀荷已经起来了。
嫂子正在家里的小灶台前忙碌着,锅里熬着的稀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蒸汽混合着微弱的粮食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大哥则蹲在屋檐下,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正用力地刷着牙。
杨大伟也从屋里拿出自己的刷牙家伙——一把木头柄、猪鬃毛的牙刷,以及一小盒牙粉。
他走到院里的水池边接了半杯水,牙刷沾上灰白色的牙粉,也蹲到了大哥旁边,开始机械地捅咕起来。
这年头的牙刷体验感极差。
坚硬的猪鬃粗暴地摩擦着牙龈,时不时还有几根鬃毛脱落,混着泡沫留在嘴里。
杨大伟不得不时不时偏头,“呸呸”几声,把捣乱的猪鬃吐掉,心里对这原始的口腔清洁方式吐槽了无数遍。
大哥杨大刚咕噜咕噜漱完口,把水吐在墙根下,用袖子抹了把嘴,看向弟弟,憨厚的脸上带着关切:“大伟,一会儿去扛活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使蛮力,省着点劲儿。”
他深知弟弟刚干这活儿不久,怕他不知轻重伤了身子。
杨大伟嘴里满是泡沫,含糊地应道:“唔……好的,哥。”
这时,母亲王桂芬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开饭了!”
一家人——父亲杨铁柱、母亲王桂芬、大哥杨大刚、嫂子李秀荷和杨大伟,围坐在那张斑驳的旧木桌旁。
桌上摆着一盆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有几个黄中带黑、拳头大小的窝窝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片“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
那不是吃相不雅,而是尽可能地让稀粥更快地滑入空瘪的胃袋,带来一点充盈感。
杨大伟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窝窝头,用力咬了一口。
粗糙的口感立刻占据了口腔,掺杂的野菜带来明显的苦涩,偶尔还会嚼到未能完全磨碎的玉米芯颗粒,喇得嗓子生疼。
属于粮食的那点微薄香气,几乎完全被野菜和粗糙的质感掩盖了。
父亲和大哥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他们每人有两个窝窝头,一碗粥,因为他们是这个家挣钱的顶梁柱,需要足够的体力去扛起那些沉重的麻袋、木箱。
父亲三两口喝完粥,拿起最后一个窝窝头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走了,上工去。”大哥也立刻起身,抹了抹嘴,跟着父亲走出了家门。
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匆忙。
杨大伟吃得比较慢。
尽管已经穿越过来十几天,嗓子对这粗糙的食物依然难以适应,每一口都需费力吞咽。
母亲王桂芬看着小儿子,悄悄把自己那个还没动过的窝窝头推到了杨大伟面前。
她才四十出头,可长年的辛劳、糊纸盒时近距离的专注,让她看上去像是六十岁的人。她的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看人时总不自觉地眯起眼睛,那是视力受损的痕迹。
“大伟,吃饱了吗?这个……你也吃了吧。”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全然的关爱。
杨大伟看着母亲推过来的窝窝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尖猛地一酸。
他慌忙把头深深埋进碗里,假装在喝那早已见底的粥,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
“妈,我……我吃饱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个窝窝头您自己吃。我……我一会儿就去街道办问问,看有没有活儿。”
说完,他仓促地站起身,快速转过身子,假装去放碗,只为掩饰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母亲的慈爱,家庭的温情,与这赤贫现实的巨大反差,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