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竹简
第220章 竹简 (第2/2页)老裴没急着上手,先围着桌子看了一圈,又拿手电照两头封口,最后轻轻刮了一下铁水边缘。
“保存得好。”他说,“里面的东西应该没受潮。”
白露一下抬头:“您能确定?”
“不能!但能赌。”
马二乐了:“这话我爱听。”
老裴拿出一副薄手套戴上,又找了几块湿布,把铜器两头垫住,他说:“这不是开罐头。急一下,里面东西就没了。”
他开了小磨机。
老裴握着铜器一端,砂轮一点点贴上去,不碰铜身,只磨铁水封口最外面一圈。他手稳得吓人,半天才磨下一层黑灰。
屋里没人说话。
郑有德坐在门边抽烟,罗哑巴靠墙闭眼。老猫站在院门口,像一截木桩。
马二开始还盯着看,后来站累了,蹲到墙角,嘴里小声嘀咕:“两头铁疙瘩,磨这么久,急死个人。”
老裴停下手,瞥他一眼:“你来?”
马二马上说:“我看着挺好,您继续。”
这就是马二,嘴硬认怂也快。
两个多小时,天彻底亮了。
外头巷子里有人推自行车过去,铃铛响了两声,屋里那圈封口终于被磨出一道细细的凹槽。
中途老裴换了更小的砂轮,又磨了半圈,然后用一把薄刀沿着凹槽轻轻撬。
咔。
老裴抬手:“灯调暗。”
白露马上去关了一盏台灯,只留侧面一盏黄光。
老裴用镊子夹住封口铁片,一点一点往外提。铁片离开铜器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一股干土味,还有一点点旧麻味。
里面不是空的。
老裴拿出一根细铜钩,往里探了探,动作慢得像在摸人的脉。
“有东西。”
老裴把铜器竖起,底下铺了软布,轻轻一倒。
一卷竹简滑了出来。
不是完整长卷那种,而是一小束,竹片黄褐色,用细麻绳串着。麻绳已经发暗,竹片边缘有些卷,字迹却还在。
白露伸手想碰,又缩回去。
“别用手。湿气、汗,全是祸。”
老裴拿出一个小刷子,先把浮灰扫掉,又滴了一点甘油在棉签上,慢慢抹在竹片边缘。
这东西我后来才懂。
出土竹木器最怕两个字,干裂。
墓里湿了两千年,出来一见风,水分跑得太快,竹片会翘,会裂,字也跟着没。
正规考古有一整套脱水、加固、恒湿的法子,我们那时候没条件,只能靠老裴这种手艺人先吊住。
甘油不是仙药,但能缓一口气。
等好了之后,白露开始趴在桌边翻译起来竹简!
她不说话,我们也不敢催。
过了一会儿,她脸色变了。
郑有德问:“认出来了?”
白露声音有点哑:“这是铁侯本人手写的冶铁记录。”
马二蹭地站起来:“本人?就是棺材里那个?”
白露摇头:“不一定是棺材里那具尸骨,但应该是铁侯这个职官本人。这里有‘臣候受诏监炉’几个字,还有炉温、矿石、炭料比例,后面写了‘禁传关外’。”
老裴看向郑有德:“麻烦大了。”
郑有德没说话。
老裴继续说:“这东西不能留。太烫手。一旦露头,官面上的人会追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