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刻马上
第3章 立刻马上 (第2/2页)各地的考古队人手严重不足,为了抢救性发掘,他们就开始雇佣当地的“土工”。
这些土工,往上数三代全是干盗墓的,他们认土、打探洞、辨别墓室走向的本事,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强十倍。
一把洛阳铲下去,大学生只能看出是五花土,老土工捻一点土在鼻子里一闻,就能告诉你下面是汉墓还是唐墓,有没有水银。
时间久了,这批人里的一部分,就跟着考古队混成了“编外人员”,甚至被尊称为“技术指导”。
但狗改不了吃屎,有些人白天穿着白大褂挖官家的墓,晚上脱了衣服,就带着自家兄弟去挖私家的墓。
行里把这叫“黑白通吃”。
此时,我看到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小老头,在清理一件出土的汉代青铜构件时,手指极其隐蔽地在构件底部一抠,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残片就落进他的袖管里,整个动作快得像变魔术,连旁边的摄像头都拍不到。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老家伙是个南派的老手,袖里乾坤玩得挺溜,青铜残片虽然不大,但上面如果带有铭文,拿出去卖给香江那边的懂行人,也值个几千块。
我没去揭穿。
江湖规矩,各扫门前雪,只要他们不惹到白露头上,哪怕他们把这仓库搬空了,也不关我的事。
我现在的身家,根本看不上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白露彻底进入了走火入魔的状态,每天早上八点进仓库,晚上十点才肯走。
她用铅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那些古怪的文字,甚至几次因为一个字体的释义,跟那几个老教授吵得面红耳赤。
我则每天坐在仓库外面的台阶上抽烟,无聊顺便看看那帮手脚不干净的“老技术员”。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那个八字胡老头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他也是老江湖,估计闻到了我身上那种同类的味道。
我们互相防备,但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就在我以为这趟安西之行会以这种无聊但安全的方式结束时,变故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第七天的下午,安西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暴雨。
我正蹲在仓库门口抽烟,兜里的波导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许胖子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许胖子那急促带着喘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九峰!出事了!”
我心头一沉,夹着烟的手指瞬间捏紧:“长春会的人摸过来了?”
“不是长春会!是你老家!”许胖子在那头喊道,声音里透着焦急,“你二舅刚才往我店里打了个加急长途电话,说他们联系不到你,让我无论如何找到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个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我二舅说什么?”
“你姥爷……不行了。”许胖子咽了口唾沫,“昨天夜里突然吐血昏迷,现在在县医院抢救。医生说器官衰竭,就吊着一口气了……你二舅让你,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
我手里的那半截香烟掉在地上,滚落进水洼里。
我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那几封被我贴身放在内兜里的信,此刻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胸口发疼。
“等闲了,回来吃顿饺子。”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仓库的铁门,朝着白露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他妈的汉简,这他妈的江湖,这一刻全被我抛到了脑后。
我得回家。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