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组队
第十二章 组队 (第2/2页)林恩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她什么意思?”安娜小声问林恩。
“她说我莽,”林恩说,“但其实她不讨厌我莽。”
“你怎么知道她不讨厌?”
“她要是讨厌,就不会跟我组队了,”林恩说,“一个刺杀专精的盗贼,最讨厌的就是莽撞的队友,因为莽撞的队友会害死她。她愿意跟我组队,说明她不觉得我莽,或者觉得我虽然莽但死不了。”
吉安娜在后面听着,没有说话。
废弃农场到了。
那是一座两层的石头房子,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枯藤。院子里的篱笆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农具和腐烂的木板。空气中有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瓦莉拉在院子门口停下来,蹲下身,查看了地面。
“有脚印,”她说,“人类的脚印,至少三天前的。还有拖拽的痕迹——从房子里拖出来,往外走。”
她沿着拖拽的痕迹走了几步,停下来,抬起头。
“拖到这里,消失了。”
“消失了?”林恩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
地面上确实有拖拽的痕迹,从一个坍塌的窗户下面延伸出来,大约延伸了十几米,然后突然中断了。不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而是真的中断了——就好像被拖拽的东西在这里凭空蒸发了一样。
林恩伸出手,在拖拽痕迹中断的地方摸了一下。
泥土是凉的。
但泥土下面的东西是热的。
他皱了皱眉,把手收回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有味道。
“怎么了?”瓦莉拉问。
“泥土下面有东西,”林恩说,“热的,但没有气味。”
吉安娜走过来,把仪器对准地面。指针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稳。
“有暗影能量的残留,”她说,“但浓度不高,被什么东西稀释了。”
林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挖,”他说,“看看下面有什么。”
“没带铲子,”瓦莉拉说。
林恩看了她一眼,走到一棵枯树旁边,双手握住树干,用力一拔。
树根从松软的泥土里被拔出来,带起一大片泥土和碎石。林恩把树干横过来,用粗的一头当铲子,开始挖。
瓦莉拉看着他把一棵枯树从地里拔出来,嘴角动了一下。
“你力气很大,”她说。
“还行,”林恩一边挖一边说,“平时多锻炼。”
吉安娜看着林恩挖土的动作,想起他在森林里杀兔子的样子。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不管是杀兔子还是挖土,都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挖了半米深,树干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林恩停下来,把树干扔到一边,蹲下来用手刨土。
泥土下面,是一块木板。
木板很大,大约一米见方,颜色发黑,表面有烧焦的痕迹。林恩用手指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响。
“下面是空的,”他说。
瓦莉拉走过来,拔出腰间的匕首,插入木板的缝隙,轻轻一撬。
木板被掀开了。
一股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安娜捂住鼻子后退了两步,吉安娜的奥术光球亮了起来,紫罗兰色的光芒照进了木板下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地窖。
大约两米深,四壁是粗糙的石头,地面是泥土。地窖里堆着一些腐烂的麻袋和破碎的木桶,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东西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
林恩跳了下去。
“林恩!”安娜在上面喊了一声。
“没事,”林恩的声音从地窖里传出来,“是个死人。”
瓦莉拉也跳了下去。
她蹲在那个东西旁边,用手里的匕首挑开覆盖在上面的破布。
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的尸体。男性,中年,穿着平民的衣服,身体已经轻度腐烂。致命伤在胸口——三道平行的抓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深可见骨。
瓦莉拉仔细查看了伤口,站起来。
“不是野兽,”她说,“爪子太大,间距太宽。也不是亡灵,亡灵不会留下这种伤口。”
“那是什么?”
“不知道,”瓦莉拉说,“我没见过这种伤痕。”
林恩蹲在尸体旁边,看着那三道抓痕。抓痕的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但尸体的其他部分没有烧伤的迹象。
他伸手摸了一下伤口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焦黑组织的瞬间,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暗影能量残留——来源未知,强度评估:中高。】
【残留能量性质分析中……】
【分析结果:该能量不属于艾泽拉斯已知的任何暗影能量谱系。疑似来源——虚空。】
林恩看着“虚空”两个字,皱了皱眉。
虚空。
难道暮色森林的失踪案和古神有关?
“林恩?”瓦莉拉叫了他一声,“你发现什么了?”
林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这伤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留下的,”他说,“是别的地方来的东西。”
“什么意思?”吉安娜在上面问。
林恩抬起头看着她。“意思是我们可能接了一个比想象中麻烦得多的任务。”
吉安娜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安娜站在吉安娜旁边,握着法杖,看着地窖里的林恩和瓦莉拉。
“林恩,”她说,“你上来。”
“怎么了?”
“下面冷,”安娜说,“你上来,让瓦莉拉一个人查就行。”
瓦莉拉抬头看了安娜一眼,又看了看林恩。
“上去吧,”她说,“你女人叫你。”
林恩笑了一下,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地窖。
安娜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布,递给他擦手。
“下面那个死人,”她小声说,“是失踪的人吗?”
“应该是,”林恩说,“第一个失踪者,废弃农场的主人。”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
“他死的惨吗?”
“惨。”
安娜没有再问,只是把林恩擦过手的布收好,叠整齐,放回包袱里。
吉安娜站在一旁,看着安娜做这些事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安娜不是在照顾林恩。
安娜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把林恩从那些黑暗的事情里拉回来。
一具惨死的尸体,一次危险的调查,一个未知的敌人——这些会让林恩变得严肃、紧绷、沉默。而安娜用一块干布、一句“下面冷”、一个细微的动作,把他的注意力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安娜,”吉安娜忽然说。
“嗯?”
“你很聪明。”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聪明,我就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瓦莉拉从地窖里爬出来,把木板重新盖好,用泥土掩住了边缘。
“走吧,”她说,“去下一个地点。老磨坊。”
林恩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瓦莉拉把匕首插回腰间。
“怕,”她说,“但怕也得做。”
林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我喜欢。”
瓦莉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跟上,”她说。
林恩对安娜和吉安娜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安娜快步跟上林恩,挽住了他的手臂。
“林恩。”
“嗯。”
“你是不是觉得瓦莉拉很好看?”
林恩看了她一眼,笑了。“吃醋了?”
“没有,”安娜说,“我就是问问。”
“她确实好看,”林恩说,“但你更好看。”
安娜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挽着他手臂的手紧了一些。
吉安娜走在后面,看着林恩和安娜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瓦莉拉。
四个人,三种心情。
暮色森林的天光越来越暗,前方的路越来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