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炉钩
第560章 炉钩 (第2/2页)你睡桥洞去!”
“反了你了!真是反了你了!你个贱人!”
丁维钧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跟唐甜甜的嘶吼搅在一起,像两把生了锈的锯子在互相拉扯。
“我就是贱人,你能拿我怎么办啊?
死老头子,我早看出来了,你惜命得很。
你去举报我啊,我不怕!
反正我做了两次牢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倒是你,你举报我,我一定咬死你是主谋,你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丁维钧没了声音。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田埂上一只蛤蟆咕呱咕呱的叫唤。
这安静持续了两三秒钟——然后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
“啊——你疯了吗?!”
“小贱人!我现在就花了你的脸!我让你再出去勾三搭四!”
众人这时刚好移动到了小院门口。
齐薇薇一个眼神递过去,吕方方已经把怀里抱着的三块砖头往地上一放,右脚猛地踹了出去。他那膀阔腰圆的身形,却灵活得很,正踹在受力点。
门闩咔嚓一声弹开,铁皮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的两个人,都是一怔。
丁维钧手里握着一根炉钩子,铁钩子的尖端还沾着血,在午后偏西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狰狞和惊慌——
刚才那一钩子下去的时候他被怒火冲昏了头,此刻院门被人踹开,涌进来一帮陌生人,他的理智才重新归位,变成了满脸的惶恐。
唐甜甜站在他两步之外,双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外渗,顺着胳膊淌进袖子里,把灰布褂子染出一道道黑红的印子。
她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像狗啃的一样——长的到肩膀,短的贴着头皮,参差不齐地炸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撕烂了又重新缝起来的布娃娃。
那是丁维钧怕她出去勾引人,趁她晚上睡着,拿大剪刀一撮一撮偷偷剪的。
第二天早上唐甜甜醒来,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尖叫。
她的眼睛从血糊糊的指缝间看过来,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齐薇薇。
她的身体忽然定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脚面上,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隔着那张被血污染得斑斑驳驳的脸,直直地盯着齐薇薇。
齐薇薇也看着唐甜甜。
上一次见面,几个月前了。
现在站在齐薇薇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灰布褂子,胸前满是油渍,袖口蹭着煤灰,一截线头挂在手腕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头发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脸上糊满了血和鼻涕,嘴唇干裂起皮,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她才二十九岁,看起来像四十好几的人。
而齐薇薇穿着干净挺括的的确良衬衫,头发乌黑浓密梳得整整齐齐,皮肤白里透红,站在院门口的逆光里,像一株被阳光眷顾的树,每一片叶子都闪着光。
那一瞬间,唐甜甜整个人好像都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