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这药是真的你慌什么
第12章:我这药是真的你慌什么 (第2/2页)账页翻到第三页。六年前七月。第一条记录:收货人,程。数量,四斤。纯度,六成三。备注:试货。断口不平。重新切。
钱万金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手形。五根指头。笔迹很粗。那只画上去的手被笔尖戳了个洞,墨点浸到下一页,在第三页和第四页之间留下两个对称的墨斑。小指少了半截。
沈月娘指着那个手形,声音压得很稳:“这页是我记的。钱万金口述,我写。写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他说‘程守中的手烂了:烂了六年。记下来。’我画了这只手。按他说的,断了半截小指。”
她抬头看程守中。
“程大人。你每次收货亲自验。验完用左手按印。缺半截小指的那只手按上去,印出来的指模缺了一截。这是你最后一次收货的红泥手印。”
她翻过去。整页纸上只按了一个手印。红色印泥。小指位置空着,印出来的只有四根指头。无名指的位置,按下去的时候手在抖,指纹歪了。
程守中睁开眼。
他看的人是钱万金。
钱万金跪在地上没抬头。声音从地缝里传上来。
“七年。你不让任何人碰货。每次亲自验、亲自称、亲自盖印。矿上的人说你是谨慎:我知道。你怕寒石胆的毒飘出来沾到别人手上。但你自己的手:六年,六年前就开始烂了。你不让别人碰货,是怕他们发现自己也在烂。”
林逸把第七本账册推过来。“这书上每一笔:全是你自己写的。”
钱万金的肩膀缩了一下。
程守中把手抬起来。左手。缺了半截小指的那只手。断口圆钝,边缘发黄。无名指的末端,颜色已经比别处深了一层:灰白色。
“你切小指保手掌。但毒已经走到无名指了。再往下是大拇指:大拇指烂了你拿不了笔。”林逸把蓝色药片重新推到桌子前面。“这粒药救不了你的毒。但能让你剩下的四根指头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够你把知道的事写下来。”
程守中看了那粒蓝色药片许久。
拿起来。没验,没闻。装在袖子里。
“我走。今天就走。回府城之后,会把医政司的公文撤回。”他走到门口。这次站住了。“青石县,只是第一站。”
周慎言把手里的茶碗放回桌面。“什么意思?”
“寒衣社投的井不止这三口。青石县是第一批。之后是府城。府城之后是京城。六十年,三代人。投了多少口井:我不全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府城新投的点跟青石县不一样。”
苏婉把账册合上。木匣子盖落下去,发出沉的一声。“那是什么?”
程守中站在门外。晨光照在他脸上。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垂在身侧。他没回头。
“入渠。府城新货不入茶。入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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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东街口。灰马还在刨蹄子。车帘掀开,六指道士还坐在里面。隔着帘缝往外看。看的是回春堂门口:林逸站在那里。
车帘垂落。
帘子底下滚出一个纸团。滚过青石板,停在林逸脚边。展开:三个字:谢廷芳。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你欠我个人情。
墨迹是新的。左手写的。六根指头握笔,笔锋偏右。
赵德安捡起纸团。“谢廷芳是谁?”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淡蓝色的字浮在林逸眼前。
【检测到已录入人员信息:谢廷芳(人名)。关联:寒衣社·创始人。状态:存活。最后已知位置:不详。关联事件:二十八年前的御医案。】
林逸没点确认。他把纸团重新叠好,压在药箱最底层。和六指道士的画像挨着。
马车调头。轮子碾过县界碑前的旧车辙。车帘缝里又探出那只六指的手,朝林逸的方向摇了三下。
郑昆背着木箱跟在车后面。走到街口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回春堂门上的新门匾:“回春堂”三个字,漆还没干透。周慎言今早让人挂上去的。
周慎言站在回春堂门口。手扶在门框上。“他说的第一站:是什么意思?”
苏婉把第七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钱万金的笔迹,写到这一页的时候笔锋已经压不住了,竖画收笔处往右偏了半寸:府城新货·不入茶·入渠。
她把账册按在桌上。抬头看林逸。
“入渠。寒石胆粉末入渠。青石县全是井。府城入的是渠。通城渠。从西山引水进城,沿渠建了二十七座磨坊、三家染坊、十二家酒坊。全用渠水。”
赵德安从门口把脑袋探进来。“如果他投的是通城渠:明天府城的人会发现水里有东西吗?”
“不会。寒石胆粉末入水无色。煮开之后有轻微的矿味。但府城人不喝生水:他们用渠水煮茶。茶味盖过矿味。”
“那你怎么验?”
苏婉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针尖在灯下反光。“银针遇寒石胆变黑。入井水:黑得慢。入渠水:黑得快。水流带动粉末,银针放进去五息就有反应。”
她把银针收回去。一圈一圈勒紧针囊的绑绳。
“明天。去府城。验渠。”
赵德安把条凳往外拉。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扣放在桌面上,和六指道士的画像挨着。
“今天程守中走的时候,你给他的那粒药片,他会怎么处置?”
“不会吃。”林逸站在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会找人试。试完之后把结果报上去。报给谁?谢廷芳。六指道士今天给我这个名字:他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我是谁。今天在门槛上他说了一句话:‘你果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他知道西地那非,知道毫克,知道纯度。他知道的事比程守中多。程守中只是个执行人。六指道士是谢廷芳早期的追随者。”
赵德安把铜扣翻过来。内侧的槽在月光下反出一道细线。
“钱万金说的那个铁扳指:和今天郑昆木箱上的铜扣,一样的形状。不一样的人。”
“同一种标记。铁扳指是寒衣社外线的信物。铜扣是内线的工具。程守初死前送回来的扳指里塞着三个人名。第一个是程守中。后面两个没扒出来。”
苏婉把手里的茶碗放在石磨上。“后面两个:就是府城药商联盟剩下那两个人。管茶的贺,管药的鲁。”
钱万金今天跪在地上说出的三个名字。程守中管矿,程守初死了。剩下两个:贺、鲁。。三年前第三口井投毒时程守中开始启用茶叶和药材两个新渠道。这两个人就是新渠道的接头人。
赵德安的腮帮子又鼓了一下。“明天去府城。先查渠。再查人。”
林逸转头看向苏婉。“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府城。”
“好。”
“赵县丞。你和沈月娘留在青石县。矿上的事还没完。钱万金交代的那些井口编号:得一个一个查。”
赵德安点了下头。把铜扣收回怀里。
这时候沈月娘从灶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第七本账册的最后一页。手指攥得太紧。攥得手在抖。
“林大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账册里提到府城三个接头人的名字。钱万金写的时候笔锋一直在偏:他怕。这三个名字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墨底下还有旧墨。”
苏婉和林逸对视了一眼。
“念。”苏婉把账册按在桌上。
林逸站起来。炭笔在纸上按断了笔芯。“念。现在。”
沈月娘把账页展平。深吸一口气。手指着最后三行被划掉又重写的字。
“管茶的:贺文渊。府城永泰茶庄总号掌柜。管药的:鲁仲明。府城惠仁堂坐堂大夫。第三个:”
她停了一下。
“第三个名字被墨涂死了。总共交叉划了三遍。墨底下:可能是个‘韩’字。”
院子里静了片刻。磨盘上的灯苗晃了两下。
“韩?”赵德安的眼角跳了一下。“姓韩的人多了去了。府城姓韩的坐堂大夫就有四个。”
苏婉把脉案录翻开。指着一页记着程守中手部坏疽的图。“这页昨晚画的时候我在旁边写了一段。程守中缺半截小指:是寒石胆中毒第三阶段自切。但能让他六年不切的:有人在给他用药。用的不是治寒石胆的药,是缓着毒发、让他能继续干活的药。”
她把脉案录翻到下一页。一张从暗账里夹出来的纸条,折了两折。钱万金三年前记的:府城有人能压寒毒。只收药材不收钱。收的是寒石胆原矿。纯度够七成他才收。
“姓韩的那个人:不是药铺的。他是炼丹的。”
林逸看了苏婉一眼。“六指道士。”
“对。六指道士会炼丹。他在寒衣社的位置比程守中高。程守中是收矿的,六指道士是验矿的:验出来纯度够七成,才送下一站。送到哪?”
“送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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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回春堂后院。
石磨上放着七本账册。沈月娘用灯照着第七本的最后一页。墨迹在灯光下发亮。钱万金写这一页的时候手在抖:怕。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锋刮破了纸面。
林逸从药箱里取出瓷瓶。倒出所有蓝色药片。正蓝色,菱形,一粒一粒排在石磨上。九粒,二十五毫克的两粒,五十毫克的五粒,一百毫克的一粒。。
他把药片分装进三只小瓷瓶。瓶底标着剂量。分装完了,把瓷瓶排在账册旁边。
苏婉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酸枣仁汤。放在他手边。
“你什么时候升。”
“今天晚上。”
“升了日生成能到十粒。明天去府城,手里现在这九粒不够。得再多备点。”
“升LV.3的时候会有光。今晚把门窗都关了。别让人看见。”
苏婉点了下头。她把酸痛缓解膏的瓷罐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
“程守中的手。你给他开甘草绿豆土茯苓。那方子到底有没有用?”
“有用。保住剩下的四根。留一双能写供状的手。”
苏婉没再问。她挨着他在门槛上坐下。两只草鞋反穿着,带子勒进足弓。头顶的槐树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
林逸把瓷瓶收进药箱。站起来。
“进屋。”
回春堂正堂。门窗全关。门闩落槽,后窗上了木销。苏婉把灶台上的灯挑到最暗:只剩豆大的火苗。
林逸坐在地上。闭眼。
系统面板弹出来。
【认可值:573/500。累计认可值突破500。LV.3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现在升级?】
“升级。”
金色光晕从他胸口往外扩散。很淡,像水面波纹一层一层往外荡。光在正堂的墙壁上铺开,把药柜最上层那排瓷瓶的轮廓映成了淡金色。持续了约二十息。然后收回去:收进他胸口。
苏婉看着那些光。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LV.3升级完成。】
【解锁内容:他达拉非20mg(长效36小时型)、西地那非+达泊西汀复合配方(试用。10次使用限额)、副作用实时监控面板、组合疗法建议系统。】
【日生成上限:5粒→10粒。】
【新增药物解锁消耗规则:每解锁一种新配方,消耗5点生命余额。当前生命余额:85。】
【下次升级:LV.4。需认可值:2000/2000。】
林逸睁开眼。药箱里,五粒新的蓝色药片已经生成。其中两粒和之前的不一样:颜色略深,形状更接近椭圆。他达拉非。他看了一眼,把新药片单独装进一只小瓷瓶。
苏婉把他达拉非的瓷瓶拿过来,在瓶底用小刀刻了一个“他”字。“跟西地那非别弄混。这个管三十六个小时。”
林逸点了下头,站起来,把后窗推开一条缝。槐树下的影子已经走了。东街暗着。卖豆腐老头的摊子收了。王婶的蒸笼叠在门口,盖着粗布。刘大柱还靠在门框上,眯着眼,呼吸平稳。
他合上窗。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有人要来。
明天。府城。通城渠的水在流。二十七座磨坊还在转,三家染坊还在晾布,十二家酒坊还在蒸粮。没人知道渠水里已经掺了东西。
林逸把那三只小瓷瓶排好。二十五毫克,五十毫克,一百毫克。他达拉非。。明天早上再多生五粒:不,十粒。日生成上限翻倍了。
他把药箱合上,锁扣弹进锁孔。声音清脆。
苏婉在灶台边把银针重新检查了一遍。针囊一圈一圈勒紧。她把针囊放进药篮。然后从药柜最上层拿下一个新的药罐,里面是她今早配好的排毒方剂。甘草、绿豆、土茯苓:和程守中那个方子一样,但剂量重了一倍。
“明天。验渠。找到那三个接头人。让他们把知道的写下来。”她把药罐放进药篮。
林逸在门槛上坐下来。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张六指道士留下的纸团上。三个字。谢廷芳。二十八年前的御医案。六十年三代人。青石县只是第一站。
明天。府城。
他把脚上的草鞋蹬紧。带子勒进脚面。一根一根勒紧。最末一根用力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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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
-寒石胆为虚构毒物,不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中药药材。
-西地那非与他达拉非均为处方药,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请勿自行服用。
-甘草、绿豆的解毒用途前文已注,此处不赘述。